国际与安全

约旦河西岸难民营封闭逾20个月:三万余巴勒斯坦人陷债务、疾病与无望等待

2025年初以军清空约旦河西岸北部三座难民营,逾3.3万名巴勒斯坦人被强制迁离;封闭军事区每两个月续期,居民禁止返回,多数人失去收入并被迫承担此前难民营中从未需要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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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5年初以来,以色列军队在约旦河西岸北部发起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已强制迁离逾3.3万名巴勒斯坦人。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UNRWA)表示,这是自1967年占领以来约旦河西岸最大规模的单次强制流离失所事件。

覆盖杰宁、图勒凯尔姆和努尔沙姆斯三座难民营的"封闭军事区"每两个月续期一次,至今已逾20个月。半岛电视台援引UNRWA西岸事务主管罗朗·弗里德里希的话报道,居民被禁止返回家园,何时或能否解禁没有任何公开说明。

UNRWA发布的卫星图像显示,三座难民营中20%的建筑被摧毁、另有28%受损。弗里德里希对半岛电视台表示:"我们看到的破坏程度是严重且前所未有的。"他同时指出,85%的流离失所者已无固定收入,超过80%的居民正在支付此前在难民营中从未需要支付的租金。

清空行动将巴勒斯坦人推入债务与疾病的循环。哈基姆·马里自2025年1月以来被迫搬迁四次,目前与妻子及四名子女(全部未满15岁)挤在一间破旧公寓中,窗户被旧毯子封死,因为无钱支付电费。他于2019年在以色列务工时腿部受伤,被以军强行驱逐时遭到殴打,糖尿病并发严重感染却无力就医。"这个关节已经全毁了,"他指着发黑肿胀的小腿对半岛电视台说,"药——真主啊,药,我根本拿不到。"

马里一家仅获得UNRWA一次性3000新锡克尔(约985美元)租金补贴和1700新锡克尔(约560美元)多用途现金援助。他们靠赊账维持生活,有时孩子只能到邻居家吃饭。"我有孩子,我有食物,我有饮品,"他对半岛电视台说,"我双手空空,没有人跟我站在一起。"

他的母亲萨尔瓦坐在离原住所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那栋本是家族从1948年被迫离开海德拉后一层一层建起的四层楼被以军拆毁,以便修建穿越空置难民营的道路。"看着它被毁掉,我们都很痛心,"她说。

在图勒凯尔姆郊外的迪纳巴社区,另一户人家正面临即将到来的驱逐。寡妇哈迪贾·兹贝达特与九名家人——几乎全是儿童——挤在一间陈设简陋的小房间里,房间仅有一张旧沙发,角落里天花板剥落。房间由她嫂子的一位亲属免费提供。她对半岛电视台回忆起难民营生活时说:"那里好极了,我真希望他们让我们回去……那种亲近、归属感、温暖、邻里之情。"她说,开斋节期间邻里一起做葡萄叶卷和糕点的场景今年已不复存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再有力气做任何事,大家各走各的路——四散了。"

以军声称清空难民营是为打击武装人员、确保"行动安全"。但弗里德里希明确表达了对行动真正意图的担忧:"改变巴勒斯坦难民问题的地理表现。"他表示:"我们所看到的是强制流离失所。联合国的立场非常清楚:必须允许人们返回,难民营必须重建。"与2000年至2005年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后杰宁难民营得到重建的情况不同,弗里德里希指出,这一次没有重建计划。

UNRWA自身正陷入严重的资金与机构危机。弗里德里希对半岛电视台说,在原本被定位为"紧急应对"的措施持续20多个月之后,资金短缺使该机构无力覆盖流离失所人群的庞大需求。UNRWA已转向"有针对性的援助方式",导致成千上万人失去支持。弗里德里希援引该机构心理社会支援团队的观察指出,流离失所儿童中抑郁和焦虑情绪显著上升,经济压力下家庭内部基于性别的暴力也在增加。"我们已经在悬崖边缘了,"他警告。

半岛电视台的报道同时指出,自2023年10月以来巴勒斯坦人进入以色列的工作许可被撤销,许多家庭此前赖以为生的务工收入已不复存在;图勒凯尔姆市经济本就低迷,这进一步压缩了流离失所家庭的生存空间。最初以免租或赊账方式吸收冲击的房东、亲属和店主所组成的非正式安全网,在持续近两年后正在瓦解。马里说:"你告诉他们:'给我一天、两天。耐心一点。'他们不会了。"

每两个月续期一次的封闭军事区机制仍在运行,以方何时或是否允许居民返回至今未有明确表态。弗里德里希所担忧的"改变难民问题地理表现"——即通过持续封闭使流离失所成为既成事实——的风险,目前仍无法被任何一方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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