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事件25周年：未终结的战争遗产、监控扩张与穆斯林的政治处境

美国于9月11日举行九一一事件25周年纪念仪式。从五角大楼到纽约世贸中心原址"归零地"，再到宾夕法尼亚州93号航班国家纪念馆，前总统乔治·W·布什、比尔·克林顿、巴拉克·奥巴马、乔·拜登及现任副总统J·D·万斯齐聚纽约国家九一一纪念馆，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出席五角大楼仪式。据《印度教徒报》国际版报道，约半数美国成年人仍将2001年9月11日视为一生中最具历史意义的事件。

但在悼念逝者的仪式之外，九一一所催生的战争机器、监控体系与对穆斯林的系统性怀疑，至今仍在重塑美国及其投射武力的那些国家。25年前的袭击造成近3000人死亡；此后美国以反恐之名发动全球战争，先后入侵伊拉克和阿富汗，后者成为美国历史上最长的战争。美军主导的行动还包括在国际网络中运营秘密中央情报局监狱，对恐怖嫌疑人实施严酷审讯。

战争的时间表仍未关闭。被指控为九一一主谋的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在被捕23年后仍未受审；基地组织领导人奥萨马·本·拉登2011年在巴基斯坦被击毙。袭击本身重组了美国国内治理：新的联邦监控与情报收集权、国土安全部的设立、诸多州级反恐法律、数十亿美元的州与地方反恐资金，以及"看见可疑就说"这句将每位公民编入国家安全链条的口号，皆为九一一后产物。

九一一的尘埃同样没有落定。世贸中心双子塔倒塌产生的有毒粉尘云使大量接触者罹患癌症及其他疾病，今年的纪念仪式新增了为相关病亡者默哀的环节。因接触粉尘而发病的具体人数仍不清楚，这一数字本身即是问责链条断裂的注脚。

更深远的是，袭击所释放的敌意曾明确指向美国穆斯林群体。25年后，穆斯林在美国公共生活中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佐赫兰·马姆达尼当选纽约市首位穆斯林市长。然而他出席"归零地"纪念仪式却遭到共和党前州长乔治·帕塔基、前市长鲁迪·朱利安尼及部分遇难者家属的批评，理由包括马姆达尼部分政治关联人的过往言论；报道未充分说明这些言论与马姆达尼本人之间的具体关联。朱利安尼与马姆达尼在仪式开始前握了手。34岁的马姆达尼在九一一发生时还是纽约的小学生，他此前表示这场袭击是"可怕的恐怖行径"，并希望纪念聚焦于遇难者家属、救援人员和当时互相救助的纽约人。

这种排斥的逻辑并非新事。九一一后的二十余年，反恐话语被反复用来划定"谁属于美国"、谁被允许进入悼念空间，而美国在海外的战争与拘押体系，则把穆斯林——无论公民与否——置于一种近乎永久的嫌疑位置。从关塔那摩到秘密中情局监狱，从无人机袭击到银行业监管新规，九一一重塑的不只是美国的安全架构，还有国家暴力在全球的边界。

特朗普在五角大楼仪式上说："在历史进程中，只有少数几个时刻真正把时间划分为之前与之后。"失去儿子肯尼的埃尔斯·考德威尔回忆其最后的电话："妈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失去母亲的安吉莉克·卡萨尔杜克说："悲伤没有时间表，不幸的是，也没有人能告诉你该怎么哀悼，但每年回到这里会让人感觉好一点。"为纪念哥哥而创立志愿者组织"九一一日"的杰伊·维努克说："一种合适的纪念方式就是去服务。"

九一一并非美国联邦假日，却被国会同时指定为"爱国者日"与"服务和纪念国家日"。在时报广场，数十块广告牌在上午9点11分停止播放，仅显示时间——这是25年来官方话语与民间悼念之间最简洁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