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塔僵局五年:"不承认"政治与4000万阿富汗人的现实

2021年8月从喀布尔机场撤走的最后一批美军直升机,五年后仍未将任何政策杠杆转化为塔利班的内政调整。据NPR记者D. Parvaz近期自阿富汗发回的报道,塔利班不仅依然牢牢控制着全国,还恢复了"伊斯兰酋长国"这一国号,并通过年度《活动与成就》册,对外交接触中的每一小步进展广为宣传。

华盛顿在五年前为恢复与塔利班的部分外交关系设置了两项前置条件:安全合作与妇女权利。但据NPR梳理,这些条件迄今无一兑现,而美国国务院对NPR的相关询问至今未作任何回应。

这种"不承认"政治与现实接触之间的裂缝,在欧洲诸国的遣返业务中尤为刺眼。数个欧洲国家在向阿富汗遣返本国公民的程序中,不得不在具体环节与塔利班官员直接对接。曾任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驻阿富汗大使的Ronald Neumann对NPR这样概括这种操作逻辑:"到最后,你只能跳一段外交芭蕾——嘴上说不承认你,实际上还是要谈。"

据NPR梳理,正式承认塔利班政府的国家目前只有俄罗斯。但与此同时,中国、印度、沙特等十多个国家的外交机构仍驻留在喀布尔;这些机构的运作,勾勒出美西方阵营之外另一条与塔利班打交道的脉络。

在美国国内,这种僵局也已招致公开质疑。据NPR报道,代表加州的阿富汗裔联邦众议员Aisha Wahab今年8月明确表态,华盛顿应主动与塔利班执政下的阿富汗重建正式外交,并将此视为影响塔利班调整限制性政策的工具——以对话撬动内部政策变化,而不是继续以沉默等待政策改变。

塔利班政权一方的官方立场则暂未进入公开记录。NPR在报道中指出,该媒体向阿富汗外交部请求置评未获回应。

僵局的代价,直接落在4000万阿富汗人的日常生活上。联合国提供的数据显示,阿富汗约90%的人口目前生活在贫困线上下或以下,正面临食品、药品、住房乃至电力短缺。在国际援助大体中断之后,这条原本脆弱的经济底座已然脱节。

关于这一现实,NPR援引了长期关注地缘与社会议题的阿富汗学者Hidayatullah Zahib:美国在阿富汗二十年所取得的部分发展"不可持续",因为"做得仓促,且并未真正打牢支撑这些成果的基础设施"。在美国大学阿富汗分校讲授公民社会与民主课程的学者Obaidullah Baheer则对NPR表示,塔利班"在外交层面做得相当不错",但其"最大的弱点和最致命的缺陷都在内部政策上,尤其是社会政策"。他同时指出,这一内政变化迟缓,与塔利班中央集权式的权力结构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