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页宣言未点名一个国家：金砖新德里峰会在伊朗战争与西方秩序夹缝中落幕

金砖国家第十八届峰会9月12日至13日在新德里落幕。长达45页的《新德里宣言》对中东局势表达"深切关注"，呼吁有关各方"最大克制"——但没有点名任何一个国家。

据德国之声报道，这份宣言经历了"彻夜磋商"才艰难落槌。这并非偶然：三个金砖成员国——伊朗、阿联酋、沙特——正身处同一场战争的对立阵营。伊朗将阿联酋与沙特视为美国代理人并向其发动打击。据路透社此前援引四名匿名消息人士报道，金砖成员就一份"不点名任何国家但谴责单边战争行为"的共同文本达成一致。这份措辞能否转化为具体外交行动，目前尚不明朗。

西方主导秩序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无处被指名。宣言批评"单边关税和非关税措施"扭曲贸易，表达对单边制裁的共同不满——背景是美国对伊朗和对俄罗斯的制裁，以及特朗普政府再次以关税为武器的政策路径。德国之声评论说，"特朗普是房间里的大象"，但美国和他本人都没有出现在宣言文本里。金砖的批评未明确指向美国，但与特朗普政府政策的关联由报道者直接读出。

习近平在峰会发言中直接将矛头对准战争本身。据新华社报道，习近平称，这场由美国和以色列2月下旬对伊朗发动打击而引爆的战争"已给地区人民造成严重损失"，"不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他表示，金砖国家应"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愿同其他金砖成员一道，为促进中东和海湾地区和平稳定发挥应有作用"。伊朗总统佩泽什基安则在峰会间隙与阿布扎比王储会晤，这是冲突爆发以来两国最高级别会面。

据德国之声援引新华社报道，习近平在峰会闭幕讲话中宣布建立"金砖人工智能开源区"等倡议，推动"大金砖"在AI、大模型和开放生态方面的合作。中国与俄罗斯将扩员后的金砖称为"大金砖"。

乌克兰的缺席同样触目。宣言全文未出现"乌克兰"一词——这与去年里约宣言至少提及成员国对乌克兰冲突的"国家立场"形成对比。据塔斯社报道，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称，习近平与印度总理莫迪均提出愿为乌克兰和平谈判斡旋，俄总统普京对此表示欢迎。但印度前外交官沙希·塔鲁尔对德国之声表示："毫无疑问，并非所有金砖成员都一贯遵守《联合国宪章》、尊重边界不可侵犯、尊重联合国成员国主权，以及不容许以武力解决国际争端。"斡旋提议能否真正促成实质和谈，仍有待观察。

习近平自2019年以来首次踏足印度。据印度外交部声明，习近平和莫迪"表达了以公平、合理、双方均可接受的方式解决边界问题的承诺"，"差异不应成为争端"。但围绕争议边境正常化的"承诺"尚无实质进展细节。在金融合作层面，习近平表示双方应"携手推进高质量重大金融合作，倡导平等可持续的全球秩序，培育开放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更大的金砖并不意味着更团结的金砖。据德国之声报道，金砖现拥有11个成员国及10个伙伴国，代表全球约一半人口，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占全球经济产出约40%。印度将金砖主席国身份移交给中国，但正如德国之声所评——印度不希望金砖变成一个"中国领导的反西方联盟"。这是金砖心脏地带始终存在的张力：扩员后的人口和经济权重，并不能自动转化为立场上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