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名单”暂获53%：塞尔维亚的权力交接为何仍未完成

据德国之声（DW）10月31日报道，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选举的计票显示，由教授、活动人士和艺术家组成、源自学生抗议运动的“学生名单”获53%选票，亚历山大·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获39%。约50个投票站因首轮程序异常将于11月1日重投，选举程序尚未结束；新议会仍未召集，组阁人选也未公布。

胜选者首先把压力指向旧权力体系的司法与行政环节。“学生名单”要求警察和司法系统高层官员辞职，并征集举报人，以便在离任政府试图销毁文件时加以阻止。塞尔维亚有组织犯罪公共检察长办公室已启动调查，范围包括选举舞弊；贝尔格莱德最高公共检察长办公室的工作则由特别委员会审查。

针对贝尔格莱德这家检察院的批评者称，它迎合武契奇并迫害其反对者。围绕武契奇及其执政集团的旧指控还涉及媒体控制、国家合同向亲政府公司倾斜，以及武契奇、塞尔维亚进步党和塞尔维亚国家与有组织犯罪的联系。这些问题需要逐项调查；胜选者主张推进欧盟入盟谈判，不应成为搁置追责的理由，调查结论出炉前也不能把指控写成定罪事实。

追责压力并非突然出现。两年前，诺维萨德新火车站改造后的混凝土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DW称，事故被认为与工程质量和改造合同中的腐败有关；具体责任仍应由调查和司法程序厘清。

新议会尚未召集，进步党阵营仍掌握多个行政和司法杠杆。塞尔维亚透明组织的兹拉特科·米尼奇警告：“还有足够时间让许多官员在不必然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发放合同并为其管理的机构制造财务义务。”据DW报道，学生名单已与反对武契奇执政方式的警察和行政官员接触，可能阻止某些动作，但实际范围尚不清楚。

亲政府媒体对胜选方的称呼也在改变。塞尔维亚国家广播电视台台长辞职，资深编辑被解职；武契奇把这些动作称为所谓“恐怖主义”。亲政府小报已不再把“学生名单”称作“恐怖分子”或“雇佣兵”。一小群抗议者闯入Informer电视台后，记者协会要求吊销其牌照。称呼变化说明亲政府媒体至少收窄了此前的攻击性措辞，但牌照由谁决定、媒体所有权如何安排、公共传播责任如何落实，仍需追问。

外交路线没有随选举结果立即转向。胜选的“学生名单”联合了左翼、右翼、亲欧和亲俄力量，国内重点是改革，并主张以真正的改革推进加入欧盟的谈判。该阵营反对制裁俄罗斯，也反对承认科索沃；其计划是稳定和发展国家，而不是以突然改变外交路线制造动荡。国内权力问责与外交政策因此同时进入交接期：新政府既要替换旧体系的关键职位，也要说明如何在推动入盟的同时维持对俄政策现状。

心理学教授、拟任议员奥利弗·托斯科维奇对DW解释：“我们非常依赖俄罗斯的能源。这确实是前政府的错误。但正因如此，眼下制裁会令国家不稳，这对我们或欧盟都不好。”他还表示，与武契奇执政时期不同，欧盟不会被当作“掩护”。

这段话把塞尔维亚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与立即制裁的稳定风险直接相连。它是一项风险判断，不是立即制裁必然破坏稳定的证明；胜选阵营将如何调整能源政策仍不清楚。

这也要求看清欧盟入盟与对俄制裁各自的政策代价。在能源替代路径尚不明确时仓促制裁，托斯科维奇提出的稳定风险不能被忽略。若以入盟资格迫使贝尔格莱德改变外交路线，塞尔维亚就要承担由外部条件强加、却未参与决定的政策成本，欧盟自身的政策一致性也会受到质疑。DW没有报道欧盟已把立即制裁俄罗斯列为正式入盟条件；把两者直接绑定，仍是一项政策选择，不是已经公布的入盟规则。

武契奇指控“西方”煽动塞尔维亚“颜色革命”，DW没有核实这一说法。选举舞弊、合同腐败以及执政集团与有组织犯罪的联系，必须分别调查和定案；选举结果决定谁有资格组阁，不能替代司法判断。

11月1日重投只是第一步。只要新议会仍未召集、进步党阵营仍控制关键行政和司法环节，53%的选票就尚未转化为制度层面的权力转移。组阁人选、警察和司法系统的人事更替、国有媒体是否换手，以及检方能否追到合同和财务承诺、查明离任政府是否销毁文件，才是接下来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