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高铁追尾至少68人死亡：部长称自动停车后Renfe列车仍被要求“照常”行驶

2026年10月28日，西班牙中部托莱多省乌尔达附近，两列由马德里驶往塞维利亚方向的高速列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至少68人死亡、逾100人受伤。卡斯蒂利亚-拉曼查地区紧急服务部门称，事故后一度有107人住院；此后56人出院，53人仍在医院，最终伤亡数字仍可能上调。地方官员称，两列车共载约540人。据DW报道，这是西班牙九个月内第二宗致命高铁事故，也是欧洲自2013年以来最严重的铁路事故。

西班牙交通部长奥斯卡·普恩特在马德里ADIF控制中心公布了一条初步操作时间线。据他介绍，乌尔达站控制系统因计算机错误失效，致使一段63公里长的区段失去控制，并触发该区段所有列车的自动停车，也就是红灯。ADIF控制中心操作人员接管通信后，于8时36分要求Renfe列车恢复行程，“照常”继续行驶。普恩特说，至8时53分发生撞击，Renfe列车已行驶约25公里，速度可能超过每小时100公里。他把这项放行决定形容为“不可理解”。

按普恩特的时间线，自动停车发生在碰撞之前，Renfe列车却在收到控制中心的恢复通行指令后继续驶向停在线路上的Iryo列车。调查因此不能止于追问设备为何失灵，还要查清人工调度为何能够在控制系统异常时恢复通行：这项决定依据何种授权，是否经过复核，列车接近另一列车时是否设置临时限速。

事故责任不能只按承运人划分。Renfe是公共运营商，Iryo由私营财团运营；ADIF负责铁路基础设施管理，调度指令则来自ADIF控制中心，而事故发生在公共与私人运营商共同运行的线路上。调查若只追究承运人，就会遗漏基础设施管理这一环；还必须查清ADIF、Renfe和Iryo分别掌握哪些信息、在自动停车和恢复通行中承担什么职责。

不过，普恩特的说明仍不是正式调查结论。西班牙政府官员尚未确认事故原因，Renfe与Iryo也未就原因发表评论。据DW转述路透社报道，一名知悉事故情况的人士称，Iryo列车此前因信号故障被ADIF要求停车。计算机错误在事故中扮演什么角色、恢复通行的决定是否恰当，以及碰撞前的速度和制动条件，仍待调查。

DW援引《Railway Gazette International》执行主编尼克·金斯利的话说，高速铁路的基本原则，是通过信号和列车控制系统确保两列车不会相撞，“这种情况绝不应发生”。他认为，若一列车停车、另一列车追尾的情形得到确认，该区段的防护系统本身就须接受追问；确定完整事件顺序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DW称，调查人员还将把10月事故与今年1月18日的事故进行比较。当天，一列Iryo列车从马拉加驶往马德里，在科尔多瓦附近的阿达穆斯脱轨，并与一列驶往韦尔瓦方向的Renfe列车相撞，造成46人死亡、逾100人受伤。初步调查发现，轨道断裂可能早于脱轨发生。调查尚不能认定两起事故同源，但它们发生在同一线路，信号防护、调度组织和运营责任因而都将成为比较重点。这也终结了西班牙高铁自1992年开通以来长期保持的无致命事故纪录。

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已宣布三天官方哀悼，表示政府将调查事故并处理暴露的失灵。普恩特拒绝回答是否会辞职。技术原因尚未查明，围绕铁路治理和公共安全的政治压力已经公开化。

完整调查至少要沿同一条时间线核验三件事：自动停车为何被人工恢复通行；8时36分至8时53分之间，列车如何行驶约25公里、速度是否达到或超过每小时100公里；63公里异常区段内，ADIF、Renfe与Iryo分别掌握哪些信息、承担哪些义务。在正式调查报告给出答案前，“计算机错误”最多是调查起点，不是责任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