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科索沃专门法庭判处四名前科索沃解放军领导人合计81年监禁,反人类罪指控被驳回

据德国之声报道,海牙科索沃专门法庭周三裁定科索沃解放军(KLA)四名前领导人犯有战争罪,刑期合计81年。前科索沃总统哈希姆·萨奇与雅库普·克拉斯尼奇各被判25年,卡德里·韦塞利18年,雷杰普·塞利米13年。

法庭认定四人对385人遭任意拘留、49人遭受残酷对待、303人遭受酷刑以及96人遇害负有刑责。同时裁定反人类罪指控不成立,理由是检方未能证明存在针对平民人口的广泛或系统性攻击。

法庭本身是一个由国际社会与科索沃当局协商设立、属科索沃司法体系但设在海牙、由国际法官组成的混合司法机构。其管辖范围严格限定于科索沃解放军创始人:中低层级施害者以及1999年6月20日北约领导的国际维和部队KFOR进驻后发生的暴力,仍须由科索沃国内司法系统处理。这一架构既体现国际社会对1998—1999年科索沃战争遗留问题的持续关注,也暴露问责路径上的结构性短板。

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在判决当晚的新闻发布会上连发三点批评:法庭作为"科索沃的法院","不愿削弱科索沃解放军的可信度";裁决未触及科索沃从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分离这一根本问题;判决未涵盖KFOR进驻后针对塞族人的暴行。武契奇称:"在任何声明中,塞族人都必须是施害者。"他还批评科索沃总理阿尔宾·库尔蒂将裁决定性为"不可接受的不公",并反问:"如果我们曾对任何被告或被定罪者说过类似的话,欧洲与世界各国的议会会通过多少项针对我国人民的决议?"这番话暗指上周在贝尔格莱德为前波黑塞族指挥官拉特科·姆拉迪奇举行的葬礼所引发的西方官员谴责。

贝尔格莱德反战组织"黑衣女性"成员斯塔萨·扎约维奇对判决作出更为冷静的评估。她指出,塞尔维亚政权与科索沃当局都未将战争罪判决用于审视自身在战争中的责任,"反而用以加剧冲突风险"。"当我指出双方使用类似模式时,并不意味着可以将双方罪行的规模等同,"扎约维奇对德国之声表示,"塞尔维亚政权应对前南斯拉夫领土上、特别是科索沃的大规模暴行承担最大责任。"这番表态触及巴尔干问责叙事中长期被回避的核心问题:塞尔维亚国家行为体在大规模暴行中的主导责任,与科索沃解放军作为非国家武装力量在特定地区实施的暴行,在法律追诉上究竟获得了何种对等的审视。

克罗地亚外交部声明称,裁决并未改变科索沃人民曾是米洛舍维奇政权镇压与罪行受害者的历史事实。武契奇回应:"整个地区都在对塞族人的仇恨中团结起来。"地区政治精英对判决的对立化解读,使一项本应指向受害者确认与个人责任厘清的司法结果,被嵌入更宏观的东西方对抗叙事。

塞尔维亚律师亚历山大·奥列尼克从司法程序角度作出较为积极的评估,认为受害者获得法律代表权与赔偿请求权,体现了"国际刑法的进步"。他同时指出一项被政治讨论掩盖的技术细节:根据设立法庭的科索沃法律,只有科索沃解放军创始人才受该法庭追诉,其他成员须由科索沃国内司法系统处理;判决摘要中提及了部分未被列入起诉书但被发现实施犯罪的个人,这意味着1999年6月20日之后的罪行能否得到追诉,实质上取决于科索沃本国司法系统而非国际机构。

判决为初审,被告可上诉,最终定罪与刑期仍可能变动。奥列尼克本人也承认,对该裁决近期内能否改善塞科关系"并不乐观",但认为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将以更冷静的方式审视判决所确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