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载未竟的谎言：9/11有毒空气下美国政府的失信代价

在9/11恐怖袭击发生二十五年后，纽约市终于被迫向公众承认一个长期回避的真相：当年美国政府官员告诉曼哈顿下城居民"空气是安全的"，是一个至今仍在吞噬生命的谎言。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纽约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本周早些时候指示市政府首次公开空气质量报告、污染记录及官员间通信文件。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直言："毁灭性的真相是，苦难并未在烟雾散去、尘埃落定后结束。人们之所以患病，是因为他们所信任的领导人撒了谎，告诉他们可以安全地呼吸有毒空气。"

这一披露撕开了美国政府在9/11事件善后中长期回避的责任黑洞。2001年，时任环保署署长克里斯蒂娜·托德·惠特曼与时任纽约市长鲁迪·朱利安尼多次向曼哈顿下城居民保证空气安全。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虽然现场救援人员被要求佩戴呼吸器，但被粉尘与灰烬吞没的周边居民与上班族却未获任何警告。

美国疾控中心估计，袭击发生后，曼哈顿下城超过40万人曾暴露于世贸中心坍塌产生的有毒物质之中。那片笼罩下城、状如"厚重毯子"的粉尘与灰烬，含有石棉、玻璃粉、水泥粉末、重金属及多种有毒化学物质。

纽约消防局首席医疗官戴维·普雷赞特博士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表示："主要是颗粒物暴露——来自坍塌、被粉碎的混凝土的极粗颗粒物。这种暴露使消防员接触到了硅酸盐……会引发慢性炎症状态，并可能导致一系列疾病。"

据本周首次公开的部分空气质量记录显示，9/11事件发生长达10个月后，卫生官员仍在距世贸中心遗址近1公里处检测到石棉。

然而，对这些受害者而言，更漫长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澳大利亚人安·马格里斯当年住在纽约，9月11日当天，她与丈夫在距离世贸中心对面的公寓里目睹了飞机撞击。五天后，他们获准返回家中。她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回忆道："到处都是灰尘和灰烬。还在冒烟。弥漫着塑料、电子产品和燃料燃烧的气味。"四年后，她被确诊为甲状腺癌；又过了四年，她被诊断出胃癌四期。

"环保署说空气质量没问题，说我们五天后可以回家。但事实并非如此。"她说。

马格里斯的遭遇并非个例。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一项针对约3万名警察与救援人员的研究显示，该群体患癌风险高于普通人群；另一项研究发现，高强度暴露于9/11粉尘与碎屑使患系统性自身免疫疾病的可能性近乎翻倍。佛罗里达国际大学教授罗伯特·卢基尼指出，专家还在持续发现新的健康影响，包括认知功能衰退——"就像是加速衰老"。

目前，世贸中心健康计划已有15.47万人登记，9224人已经死亡；逾4.3万人被认定为患有与9/11相关的健康问题——这一数字远超袭击当日罹难人数。纽约消防局退休消防员迈克尔·奥康奈尔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我们仍在以平均每天一名救援人员的速度，因癌症等9/11相关疾病失去战友。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在他的同事中流传着一句话："确诊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问题。"

围绕受害者赔偿的政治角力，暴露出美国体制处理长期公共健康危机的迟滞。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美国国会在袭击发生后第11天便设立9/11受害者赔偿基金，但该基金于2003年便告关闭；近十年后的2010年，国会才通过《詹姆斯·扎德罗加法案》重新开放该基金，并将资格扩展至因"救援、恢复或碎片清理工作"患病的人群，分别于2015年和2019年再次授权延期。

"这是一场本不必要的斗争。"律师马修·麦考利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表示。他本人曾作为护理人员和警察被派往世贸中心遗址。他感慨道："我们在华盛顿特区这些年开展的立法工作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科学最终会追上我们早已知晓的事实。"

马格里斯最终与美国政府达成和解，其甲状腺癌与胃癌被认定为与9/11空气污染相关。但她直言，仍有大量患者未能获得应有帮助："如果还有人需要帮助，我希望他们能得到。围绕这一切，仍有大量痛苦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