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事件二十五周年：被隐瞒的毒尘、对伊朗的战争与"反恐"未清的账单

曼哈顿下城的纪念广场上，按例的沉默时刻如期响起。但在9·11事件二十五周年的纪念仪式之外，一场由现任纽约市长主动掀开的问责风暴，正把这场国家创伤的叙事推向新的方向。

据德国之声报道，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本周公布数万页文件，显示"9·11"发生后，各级官员刻意压低甚至隐瞒了曼哈顿下城空气与粉尘的毒性信息。当年石棉、有毒烟尘弥漫数月，官员却告诉居民和清理工人"无需担忧"。根据联邦医疗监测项目，这些被隐瞒的毒性已导致至少9400人额外死亡。本年度的纪念仪式还追悼了600余名因吸入遗址燃烧产生的有毒空气与粉尘而罹病身亡的消防员。

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星期五，19名"基地"组织成员劫持四架民航客机，将其变为武器，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五角大楼，并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坠毁。当日共有2977人遇难。据德国之声报道，美国于周五在纽约、华盛顿和尚克斯维尔三处袭击现场举行仪式，多名在世前总统、现任副总统及纽约州长出席。马姆达尼——一位年轻的穆斯林民主党人——出席本身今年曾遭共和党反对，他坚持到场，称这是出于对城市、国家的爱以及对死者的尊重。

然而，这场国家纪念正在被即时政治所征用。据德国之声报道，特朗普总统在五角大楼的讲话中提及对伊朗的"正在进行中的战争"，并表示"这就是我们今天仍在战斗的原因"。特朗普未在公开讲话中详述这场"战争"的时间、范围与最新进展，但将9·11与一场针对主权国家的军事行动直接挂钩，已足以揭示这场国家创伤如何被即时军事议程所挪用。

德国之声在回顾中指出，9·11之后布什政府以"反恐战争"为名发动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军事冲突——阿富汗战争，并在此后执意入侵与9·11毫无关联的伊拉克。德国之声认为，入侵伊拉克"严重损害了美国在9·11后获得的国际声援"。

为支撑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美国在海外推行了中央情报局秘密监狱引渡、"强化审讯"以及在古巴关塔那摩湾设立不经审判的拘留设施等法外政策。德国之声报道称，这些举措"重创了美国的声誉"。关塔那摩设施至今仍在运转。

在国内，《爱国者法案》与《外国情报监视法》先后通过，国土安全部这一庞大官僚机构应运而生，政府的监控能力被前所未有地扩张。机场安检的繁琐程序，只是这场国内改造的一个缩影。

德国之声还提到，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在社交平台发文指出，盟国在9·11当日"团结一致"，"首次也是迄今唯一一次援引《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他写道："美国的北约朋友与盟友那时与你们站在一起，今天仍与你们站在一起"。而特朗普本人曾多次威胁攻击北约盟友，对盟国集体防务承诺表达怀疑。

二十五年过去，直接罹难者、被隐瞒毒尘的受害者、海外阵亡军人、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乱中的平民、以及关塔那摩未经审判被长期关押的嫌疑人，共同构成一张尚未清算的账单。马姆达尼公布的文件——尽管其具体内容与官方隐瞒程度仍待独立核实——正迫使当年隐瞒真相的责任者与当下纪念仪式的政治叙事进一步公开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