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扎德承认：若非9·11，美国不会进攻伊拉克

距9·11恐怖袭击发生不到一个月，美国便以打击"基地"组织为由入侵阿富汗，开启了一场持续近二十年的战争。二十五年后，曾在布什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担任高级主任、后历任美国驻阿富汗、伊拉克及联合国大使的扎尔迈·哈里扎德，在接受半岛电视台《这就是美国》节目采访时承认，恐惧与愤怒如何将美国决策层一步步推向代价远超预期的军事干预。

"愤怒是紧迫感的来源，因为人们希望看到行动：我们要怎么应对？"哈里扎德在形容袭击后的政治氛围时说。9·11事件造成近3000人死亡，被视为美国历史上最致命的境外袭击。时任总统小布什在袭击发生当月便下令出兵。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哈里扎德明确表示："没有9·11，我认为我们不会进攻伊拉克。"他解释称，美国政府在20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核心逻辑，是担心萨达姆·侯赛因政权在不受遏制的情况下对美国构成类似9·11的"突袭"威胁。"遏制演变为大规模进攻和政权推翻，"哈里扎德如此概括这一决策链条。

然而，布什政府当年援以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关键情报——包括伊拉克即将获得核能力的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评估——最终被证实为虚假。伊拉克战争持续超过八年，以萨达姆政权被推翻、本人被处决告终。

在阿富汗方向，哈里扎德同样表达了明显遗憾。据半岛电视台援引此后浮现的报道，塔利班在2001年战争初期的数月内曾愿意与美国达成协议，但美方据报拒绝了这一可能。哈里扎德承认："一种已经浮现的观点是，我们本应与塔利班谈判，或将塔利班纳入阿富汗政治进程。如果当初那样做就好了。"

他将当年拒绝谈判归因于多重因素——袭击后的愤怒情绪，以及美国作为"全球超级大国"的心态。"我们对塔利班很愤怒，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取情报，"哈里扎德说，"但如果我们能够将它们纳入（政治进程）……现实地说，那可能是有帮助的。"

撤离的代价同样沉重。据半岛电视台报道，2020年特朗普在其首个任期内与塔利班签署美军撤离协议，2021年拜登政府完成撤军。撤军过程因使美军士兵陷入险境、将曾为美方工作的阿富汗人暴露于暴力与报复风险而受到广泛批评。美军撤离后不久，美方扶持的阿富汗政府迅速垮台，塔利班重新掌权。

哈里扎德本人支持撤军决定，认为驻军二十年后，阿富汗已发生变化，恐怖威胁已被削弱。但他也承认，9·11后的政策路径反映出美国决策层在恐惧与权力地位的双重驱动下，系统性地放弃了本可实现的外交解决方案。他同时评价塔利班在防止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方面"出人意料地表现良好"。

哈里扎德的事后反思揭示了一场关键的政治选择：在袭击发生后的窗口期，美国本有机会以谈判而非全面入侵来应对阿富汗局势，却在虚假情报和"超级大国"心态的合力下，将自身拖入两场代价巨大的战争，并将冲突后果留给那些从未参与9·11策划的阿富汗和伊拉克普通民众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