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药物过量死亡创纪录：ACT非刑事化后，污名仍挡在治疗门外

据澳大利亚ABC新闻报道，截至报道发布时，2026年正在成为澳大利亚有记录以来药物过量死亡最严重的一年，首都领地（ACT）近月也出现多起药物相关死亡。ACT已在2023年率先将持有少量可卡因、海洛因、冰毒和MDMA非刑事化，但刑事风险的下降并未自动打通求治之门。

ABC新闻援引澳大利亚国家药物与酒精研究中心数据称，ACT药物诱因死亡率在2020年达到每10万人12人的峰值，当时该领地拥有全国最高比率；2024年降至每10万人5.6人，登记28例死亡。

Directions Health Service全科医生Ben Harkness在堪培拉经营一家开放式接诊门诊。他告诉ABC新闻：“污名仍然是获得治疗的巨大障碍。”据他介绍，一些用药者过去在主流医疗体系中经历过令人不快的互动，担心遭到评判、歧视或污名，即使需要帮助，也很不愿主动求医。对他们而言，污名不只是观念上的伤害，而是可能把求治者挡在医疗系统之外。

在亚拉伦布拉举行的年度药物过量死难者纪念活动上，Hayley Shaw讲述了自己14岁时差点因用药过量死亡的经历。朋友Daniel为她做人工呼吸，将她救回。两年后，Daniel被诊断患有癌症，同时参加美沙酮戒毒项目。Shaw说，当朋友病情恶化、承受剧烈疼痛时，却没有得到足够的疼痛管理，只能自行处理。确诊一年后，Daniel因用药过量去世，年仅29岁。

Shaw说，毒理报告列出了Daniel体内的六种药物，却没有呈现报告背后的那个人。“它不会告诉你癌症，也不会告诉你疼痛，更不会告诉你一个求助者面对医疗系统时遭遇的障碍。”这起经历把统计数字背后的医疗缺口具体化了：一个人能否获得照护，不仅取决于法律如何对待他，也取决于医疗系统是否愿意接待、尊重并回应他。

Canberra Alliance for Harm Minimisation and Advocacy执行主任Chris Gough则肯定了ACT的毒品成分检查服务CanTEST及立法改革，认为这些措施产生了实际影响。他告诉ABC新闻，法律改变让用药者更容易承认问题失控，并有尊严地寻求专业帮助。不过Gough同时强调：“除非我们真正把‘支持，而不是惩罚’的理念嵌入生活，否则，只要继续把用药者看作‘别人’，而不是家庭成员，看作不配得到照护、关爱和支持的人，这些死亡就会继续。”

2020年至2024年，ACT药物诱因死亡率明显下降；Gough则把CanTEST和立法改革视为已经产生实际影响的举措。与此同时，澳大利亚2026年的死亡纪录提醒人们，非刑事化降低了持有少量毒品所承受的刑事风险，却不能替代持续、可及且不受评判的照护，也不能保证有过糟糕就医经历的人愿意回来。

对ACT政府而言，检验治理成效不能只看是否完成非刑事化，还要审视医疗服务准入、疼痛管理、戒毒治疗和过量救治是否到位，以及求治者是否仍因污名而却步。ACT近月接连发生药物相关死亡，公众因此再次被提醒随身携带纳洛酮；纳洛酮可以迅速逆转过量反应，治疗体系则决定人们敢不敢在危险逼近时求助。只有让法律、临床和公共服务共同践行“支持，而不是惩罚”，非刑事化才不会止步于法条上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