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全自主AI无人机首次实战：扎波罗热袭击背后的算法问责黑洞

7月6日，俄罗斯一架无人机袭击了乌克兰南部城市扎波罗热的一座加油站，18岁的会计专业学生特季娅娜·布贝内茨在爆炸后倒在沥青路面上。除鼻出血外，她身上没有可见的外伤，但被紧急送往医院后宣告死亡。据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报道，与她一同遇难的还有两名年龄分别为41岁和48岁的平民。

据《纽约时报》分析，这次袭击是俄军——也是迄今为止任何军队——首次在实战中使用全自主AI攻击无人机。

布贝内茨的教师、扎波罗热国立大学的塔季扬娜·梅利霍娃告诉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布贝内茨是家中独女，她母亲在女儿去世后"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她无法开口说话，在葬礼上只是趴在棺材上，不肯放手让自己的孩子离开，"梅利霍娃说。

乌克兰官员检查袭击残骸后发现，这架无人机与战场上的其他型号有本质区别。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报道指出，它没有传统天线，而是搭载了一台由美国英伟达公司（Nvidia）销售的商用AI迷你计算机，使其能够自主飞向预设目标类型——此次很可能是丙烷罐——锁定目标并完成打击。一家美国科技企业的商用芯片出现在俄罗斯的攻击链中，再次将西方技术公司与这场冲突中针对平民的暴力后果直接挂钩。

AI无人机只是更大规模"侦察-打击"体系的末端节点。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援引分析人士的话指出，俄乌双方正在加速建设统一的战场管理系统：充当中央枢纽，追踪友军位置、识别敌方阵地，AI瞬时处理从各类传感器收集的海量数据，将情报在数分钟内分发到地面火力单元。乌克兰在开发名为DELTA的系统，俄罗斯则在2025年末作战试验后，向一线部队推广其版本——"斯沃德战术态势感知综合系统"。

伦敦国王学院国防研究系研究员玛丽娜·米伦向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描述了这种架构的运作逻辑："这不仅仅是无人机内置AI、看到目标就打击的问题。而是无人机看到目标后，与一个能在实时战场地图上标注GPS坐标的软件系统通信，并通知最近的炮兵单位。"

双方均声称，战场数据经处理后，决策支持系统向指挥官提供选项，从而保留人类在决策回路中的角色。然而米伦指出："这一说法在多大程度上属实，当然不可能查清。"即便人类确实保留最终决策权，研究表明AI系统会以微妙方式塑造选择、预先决定结果。"在时间和压力之下，指挥官往往按AI的建议行事，"她说。

乌克兰国防部游荡弹药顾问谢尔希·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呼号"闪光"）7月1日在其Telegram频道写道："事情终将走到这一步。导航、目标搜索和攻击将完全自主化。"

部分自主能力已经在战场上规模化部署。乌克兰"亮眼"无人机打击部队指挥官赫奥尔希·沃尔科夫表示，目前主要应用于远程打击的最后阶段，此时第一视角（FPV）无人机常因电子战干扰或地球曲率失去无线电连接。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报道指出，在所谓"最后一公里"行动中，一旦信号丢失，集成的机载AI模块完全接管控制，自主锁定目标并完成打击。

为乌方无人系统开发AI自主软件的The Fourth Law公司创始人雅罗斯拉夫·阿日纽克告诉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这不仅仅是展示全自主无人机的竞赛，而是让自主能力变得可靠、可负担、可大规模部署的竞赛。电子战、不断拉长的交战距离和无人机数量的增长，使人类操控系统越来越力不从心。自主化正好解决这些瓶颈。"他认为，未来6至12个月内，"决定性优势"将属于能够"在数万台乃至数十万台系统上部署可靠自主能力"的一方。

但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瓦德瓦尼AI中心高级研究员卡特琳娜·邦达尔指出了算法依赖的危险："系统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它只是在执行人类编写的算法和规则。"她强调，编写区分公交车与坦克的代码相对容易，但区分俄罗斯士兵与乌克兰士兵则困难得多。

成本低廉的FPV无人机摄像头质量较差，在大气条件不佳时分辨率进一步下降。使用自主系统的军事单位由此"将决定权委托给一种极不完善的技术，该技术无法区分平民与军人、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邦达尔对半岛电视台英语频道说。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持续追问：究竟是谁作出决定，谁为错误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