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科技迅速武器化：俄乌战场上的AI无人机军备竞赛

基辅——一场以人工智能为驱动的无人机军备竞赛，正在俄乌战场上快速升级。据NPR报道，双方均已在前线部署搭载图像识别系统的无人机，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警告，人工智能最早可能在明年开始主导战场行动。

37岁的计算机科学家亚罗斯拉夫·阿日纽克坐在基辅一间会议室里，把手中的麦克风推向记者。"这几乎就像一件武器，"他说。战前，阿日纽克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硅谷连续创业者，他联合创办的Petcube公司生产的智能摄像头能让宠物主人在离家时观看宠物、投喂零食，甚至用激光玩具逗弄它们。

2022年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后，这位技术企业家的方向发生了根本转变。"我跟自己说，我得从Petcube CEO的位置上走出来，做点什么来保护我的国家，"他对NPR说。"所以现在我们做的不是投喂零食的摄像头，而是把炸药投向占领我们土地的人的摄像头。"

阿日纽克现在执掌着乌克兰防务科技公司The Fourth Law与Odd Systems。他告诉NPR，乌克兰今年将生产超过700万架FPV（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并形容这类小型装备已"完全改变了战场"，对当下时代的意义相当于一战时期的坦克或机枪。

他的团队开发的一款广泛使用的打击无人机名为Lupynis-10-TFL-1。该机型将价格低廉的FPV无人机与一套自主末段制导系统相结合——一架微型计算机在飞行最后阶段接管控制，依靠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识别车辆、轻型装甲车、坦克和飞行目标等对象。NPR记者在基辅郊外一片杂草丛生的田野上观看了测试：一名代号"教授"的操作员通过控制杆将无人机引向一辆行驶在土路上的破旧汽车，在锁定目标后松开操纵杆，无人机自行飞向目标。

这套系统被命名为Lupynis，纪念20世纪乌克兰诗人阿纳托利·卢佩尼斯——他曾被苏联监禁和折磨数十年。据NPR报道，The Fourth Law将旗下所有武器均以20世纪被俄罗斯杀害或迫害的乌克兰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命名。"帮他们复活，对我们而言很重要，"阿日纽克说。"他们仍然与我们同在。他们的思想仍然与我们同在，而现在他们在反击。"

阿日纽克刻意淡化外界对自主武器的忧虑。他对NPR表示，公司生产的AI驱动无人机"远不是终结者那种场景"，它们"本质上只是计算器"，"比起一个装满炮弹的仓库，更不可能引发机器人的反叛"。但他同时承认，AI战争的演进速度超出想象："不难想象，再过些年，将会出现能够自主决定是否将某个物体指定为目标的无人机。"

更尖锐的是他的逻辑前提：面对体量远超自身的对手，速度本身就是生存。"如果我们不能以同样快的速度作出反应，我们就输了，"他对NPR说。"显而易见，输掉之后，我们再争论AI的伦理已毫无意义。"他将这一点提炼为公司也是他个人的核心准则——"最重要的是不要死。"

泽连斯基的警告与阿日纽克的判断指向同一个方向：消费级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改造成杀伤工具，而针对这种改造的国际伦理与法律框架，仍处于明显滞后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