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与安全

BRICS碳市场别急着搭台:先让一套规则说了算

BRICS碳市场合作的首要任务不是仓促搭建交易平台,而是统一测量、报告与核查规则。中国、印度和巴西已形成制度设计不同的碳市场,但均未与其他市场连接。在共同规则、登记与质量标准尚未建立时推动交易,可能让价格较低而质量参差的信用替代真实减排,并把风险转嫁给未参与交易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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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ERA

BRICS碳市场合作若现在直奔交易平台,很容易把最棘手的问题变成最容易制造虚假繁荣的问题。对测量、报告与核查建立共同框架,应成为这项合作的首项交付成果,而不是一句可以无限延期的原则性承诺。

据《The Hindu International》报道,2025年里约峰会曾提及BRICS碳市场合作谅解备忘录,9月12日举行的第18届BRICS峰会通过的《新德里宣言》再次确认各方希望落实该备忘录。但相关承诺仍限于能力建设和经验共享,没有设定交易框架、目标或时间表。这说明现有合作尚停留在有限承诺阶段,规则统一才是其中的实际难点。

各国监管者与市场基础设施构成了碳市场合作的核心:它们决定哪些排放可以计算,项目如何证明额外减排,信用如何登记,核查由谁完成,以及不同信用能否被承认为同等质量。平台可以连接报价,规则才决定信用值不值得买。

各成员国内部已经出现约束方式和核算路径不同的碳定价工具。中国的排放交易体系在2024—25年配额计划中纳入钢铁、水泥和铝;印度的碳信用交易机制为九个行业的490个实体设定排放强度目标,并开启抵消机制;巴西2024年通过的法律则建立总量控制与交易体系。三者代表不同的约束强度和核算路径,不能因为都被贴上“碳市场”标签,就被假定为可以无缝互换的资产。

报道还称,八个BRICS成员运营自愿碳市场,巴西、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承载了全球逾三分之一已注册的碳信用项目。报道没有列出这八个成员,也未交代项目数据的原始出处。这组信息的有限性提示,在讨论跨境交易前,项目边界、登记状态和信用质量仍需形成可共享、可核验的信息口径。否则,跨境交易就可能放大信息不对称,而不是消除它。

更关键的是,报道指出,中国、印度和巴西的碳市场目前均未与其他市场连接。互联因此不只是技术接驳,也直接触及监管权:各市场依据自身的配额方法、抵消规则和核查制度塑造供给。连接市场并不必然削弱这些监管权;相反,谁制定共同技术语言,谁就能影响信用进入哪些市场、以什么价格被交易,以及哪些项目开发者和企业承担成本。

如果BRICS跳过规则建设,直接推出交易平台,买方可能用价格较低的信用替代本可避免的减排,卖方则可能利用标准差异增加项目供应。这两种压力都可能把核算和核查风险推入同一张交易表:减排量在账面上增加,实体排放却未必同步下降。承担最终后果的,将是无力购买高质量信用的企业、没有进入交易体系的社区和劳动者,以及最先承受极端天气与污染损害的弱势群体。

要使碳市场成为有约束力的气候工具,就必须先回答三个问题:什么可以计量、什么可以交易、谁有权核验。能力建设和经验分享可以立即推进,但不能替代这些规则性工作。

因此,BRICS下一步不应把政治成果写成“宣布启动交易”,而应公布可执行的统一路线:项目边界与额外性标准、排放与减排计算口径、信用登记和追踪机制、独立核查要求、争议处理办法,以及分阶段实施的时间表。《新德里宣言》既已重申落实合作备忘录,BRICS就应把这份有限承诺转化为可检验的第一项规则成果。

碳市场不能成为用账面减排掩盖继续排放的装置。BRICS若认真建设共同规则,就有机会让拥有大量项目的发展中成员不仅获得项目收入,也获得对信用质量标准的谈判权;但若先搭台、后补规则,所谓协调交易很可能只是把各国不同的风险装进同一个市场。顺序不能错:先统一尺子,再让市场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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