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udstreet》登顶澳洲百佳图书:白人家庭记忆与诺恩格土地之间的裂隙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1991年出版的《Cloudstreet》在统计超过28万张选票的“百佳澳洲图书”评选中排名第一。温顿称作品是对白人工人阶级“毫不掩饰的庆典”,也承认书中人物并未真正理解斯旺河与土地的圣洁和古老。大量选票显示作品获得了广泛读者支持,却不能被当作对殖民历史或原住民土地观的共同认可。
《Cloudstreet》出版35年后,登上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旗下Radio National“百佳澳洲图书”榜首。据ABC报道,本次评选统计超过28万张选票。温顿的另外三部小说——《Breath》(2008年)、《Dirt Music》(2001年)和《Juice》(2024年)——分别排在第33位、第41位和第88位。
榜首把作品的文学影响推向更大的公共视野,也把它内部的盲点推到台前。温顿曾写道:“《Cloudstreet》以自己的方式,是对白人工人阶级毫不掩饰的庆典,也包含这个群体的种种荒唐、恶习和盲点。”小说大部分故事围绕斯旺河展开;这条河被诺恩格(Noongar)守护者称为Derbal Yerrigan。作品对白人工人生活的礼赞,与人物对脚下土地的理解之间,存在一道由作者本人承认的裂隙。
《Cloudstreet》出版时,澳大利亚正处于艰难时期。温顿接受ABC采访时说,利率高达17.5%,经济“举步维艰”,而“我们自己已经一文不名”。经济困境促使出版人希拉里·麦克菲和戴安娜·格里布尔选择价格较低的平装本,而非更昂贵的精装本。作品出版后很快成为畅销书,温顿说:“那本书拯救了我们。”
三十五年间,《Cloudstreet》被改编为广播剧、戏剧、歌剧和电视剧,从未绝版,并被译成多种语言。这部小说献给温顿的祖父母,素材来自他童年躲在餐桌下听来的家族故事。温顿表示,它承继的是一种正在消逝的口述叙事传统:“它搭乘的是一种口述叙事传统的便车,这种传统在六七十年代的白人工人阶级文化中逐渐消退,我在八十年代抓住它,试图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小说讲述兰姆家(Lambs)与皮克尔斯家(Pickles)两个家庭在20世纪中叶的珀斯跨越二十年的命运。温顿将前者与勤勉、刻苦及新教工作伦理联系起来,把后者描绘得更依赖运气、无忧无虑且不笃信宗教。他把这种对照视为更广泛社会的缩影:“文化、村落、邻里就是这样:各式各样的人,带着不同的愿望和冲动,试图彼此相安,弥合差异,并发现彼此的有趣之处。”
但小说所围绕的河流还有更深远的历史。数千年来,诺恩格人一直在河岸聚集。温顿的祖辈也曾在那里“嬉戏、狩猎、宴饮、舞蹈与庆祝”。到20世纪80年代,这条河因殖民统治下长期遭到失当管理而严重衰退。温顿对小说局限性的说明十分明确:“悲哀之处在于,《Cloudstreet》中的人并不总是理解眼前的事物。”
他补充道:“我很想写这些白人工人阶级的人,并向他们的生活、艰辛和志向致敬。但我不能把他们写得比实际更开明。他们看得见那条河,却没有真正理解它有多么神圣、多么古老;也无法真正领会这片土地有多么神圣、多么古老。我不能赋予他们当代的观点或态度,因为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有。”
这番自陈没有替小说消除裂隙,而是准确指出了裂隙所在。温顿把河流视为贯穿全书的持久隐喻,并希望它能成为推动和解的象征;但和解的隐喻不能代替另一段历史被充分呈现。小说以两个白人家庭的命运组织主要情节和情感,诺恩格人延续数千年的在地存在,则主要通过人物无法理解的对象进入叙事。
超过28万张选票首先说明《Cloudstreet》获得了大量读者支持,不能替作品回答殖民历史。温顿承认人物的不理解,是必要的第一步,却不是理解已经完成的证明。35年后,这部作品赢得榜首,也迫使读者同时看见它的文学成就与叙事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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