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拉与M23正式结盟:美国主导的制裁与谈判未能阻止刚果东部战火

刚果民主共和国前总统约瑟夫·卡比拉周一在叛军控制的东部城市戈马宣布成立新的政治军事联盟"民族复兴阵线"(FRN),亲自出任领导人,与"M23-AFC"叛军联盟正式结盟。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联盟发言人克劳德·伊巴兰基在声明中称,新组织将"通过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使用武力,终结暴政"——这一措辞被广泛解读为对金沙萨政府的正面威胁。

新联盟领导层中,卡比拉盟友、刚果河联盟(AFC)创始人、前选举委员会主席科尔内伊尔·南加阿担任副主席,与M23发言人贝特朗·比西姆瓦并列;M23高级卫生官员、医学博士弗雷迪·卡尼基任秘书长,M23军事指挥官苏尔塔尼·马肯加任联军总司令。

卡比拉今年55岁,是前总统洛朗·卡比拉之子,2001年其父遇刺后以29岁之龄继任,此前曾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并参与两次刚果内战——彼时卢旺达支持反叛组织对抗蒙博托政权。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卡比拉的任期因侵犯人权与腐败而备受争议,他在2016年任期届满后以选民登记为由非法推迟选举,直至2018年才举行,并于2019年离开总统职位。

卡比拉此次公开走上叛军一侧,彻底验证了金沙萨政府长期以来的指控。去年10月,金沙萨一家军事法院以叛国罪、战争罪等多项罪名判处卡比拉死刑,指控其与卢旺达及M23-AFC合作;今年4月,华盛顿以卡比拉涉嫌资助叛军为由对其实施制裁。

卡比拉陷入个人困境之时,两条外部斡旋的和平进程也同步承压。2025年6月,刚果(金)与卢旺达在美国斡旋下签署和平协议;去年11月,刚果(金)与M23-AFC在卡塔尔斡旋下签署多哈框架协议,本月本应再次会谈。华盛顿一方面以制裁孤立卡比拉,另一方面又推动与卢旺达的谈判以遏制M23——这两条路径如今已无法回避地纠缠在一起。卡比拉公开加入叛军阵营,意味着美国主导的制裁施压策略将一个原本可能参与调停的政治人物彻底推向了对手一方。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联合国数据显示,刚果东部已有超过780万人流离失所,2800万人面临粮食短缺,具体死亡人数无法统计。M23危机已持续近15年。这场冲突的根源可追溯至1994年卢旺达大屠杀、随后胡图武装在刚果境内的存在,以及根深蒂固的部族矛盾。

联合国与美国均指控卢旺达支持M23,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这一指控与2022年M23再度活跃时超过4000名卢旺达士兵介入的传闻相吻合。基加利方面坚决否认。坎帕拉同样被指控支持M23。M23成立于2012年,声称代表刚果境内少数民族图西人争取权利,目标是推翻金沙萨政府。

2025年1月,AFC-M23联盟在激烈战斗中再次攻占戈马,造成近3000名平民死亡。叛军目前控制着卡比拉故乡所在的南基伍和北基伍两省首府,以及通往卢旺达和乌干达的边境口岸。半岛电视台指出,叛军被指控犯有针对平民的屠杀。

据半岛电视台援引国际安全研究所研究员布拉姆·维雷尔斯特的分析,卢旺达可能会继续推进美国斡旋的谈判,基加利有意维持这一渠道,"真正的威胁在于多哈进程"。维雷尔斯特警告,金沙萨方面可能对M23及卡比拉采取更强硬立场,寻求在地区层面孤立FRN。多哈谈判能否在失去最大政治变量的情况下继续推进,目前仍不明朗。

卡比拉入局带来的不确定性还延伸至政府军内部。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刚果民众担忧冲突进一步升级,部分政府军士兵可能倒戈投奔前统帅。卡比拉执掌刚果近二十年,其旧部在军中仍有残余影响力。

金沙萨与戈马之间围绕矿产、难民、跨境武装的拉锯已长达三十年。卡比拉的结盟把一场围绕少数民族权利与地方资源控制的地方冲突,推向了一场公开以推翻金沙萨政府为目标的全面内战——围绕权力接班的政治角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