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事件二十五周年：航空安保体系如何将筛查成本转嫁给全球普通旅客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在九一一事件发生二十五年后回望美国此后建立的航空安保体系，最具持续性的特征之一，是将高昂的筛查成本转嫁给全球普通旅客——并把穆斯林身份系统化为安检的常规对象。

2001年11月，时任美国总统乔治·布什签署《航空与运输安全法》，设立运输安全管理局（TSA），要求所有乘客及其行李接受联邦官员检查。半岛电视台报道，九一一之前，美国国内航班旅客甚至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即可直接前往登机口，亲友也可在大多数机场一路陪送到闸门前，部分旅客甚至能不经二次安检便从国内航班转入国际航班。这套新规则被多国效仿：2001年10月，英国维珍航空成为首批宣布加装加固驾驶舱门的航空公司之一，加固型驾驶舱门此后成为全球商用客机的标配。

对旅客日常出行的冲击，体现在两个具体数字上。半岛电视台援引2007年Alexander G de Barros与David D Tomber发表的研究指出，九一一事件后安检通道每小时处理旅客人数从此前的500至600人下降至100至150人，单条通道效率损失超过七成，意味着每位旅客在安检环节的排队时间被强制延长。同一报道援引2003年发表于ScienceDirect的研究指出，事件发生后北美航空乘客数量立即下降多达30%，直到2005年才回升至7.351亿人次，超过2000年的6.654亿人次。

安检层级在此后十余年里随一次次未遂袭击不断叠加。2001年12月英国出生的理查德·里德试图在巴黎飞往迈阿密的航班上引爆藏于鞋中的炸药，TSA随后在国内外机场要求旅客脱鞋接受检查，2006年成为强制规定。2006年英国破获跨大西洋液体炸弹未遂案后，美国禁止一切液体、凝胶和气溶胶进入客舱，后调整为100毫升以下并须装入透明袋。2009年，乌马尔·法鲁克·阿卜杜勒穆塔拉布在阿姆斯特丹飞往底特律的航班上试图引爆藏在内衣中的炸弹，半岛电视台报道，"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声称对该未遂事件负责；TSA此后开始在全美机场部署使用高级成像技术的全身扫描仪，此类设备目前已进入欧洲、日本和英国机场。

对穆斯林旅客而言，这套体系有着更具体的针对性。半岛电视台援引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07年对1000名受访者的调查指出，30%的受访者表示曾因身为穆斯林而在机场安检时被单独挑出检查。该报道同时指出，2009年美国针对免签计划国家实施电子旅行授权系统（ESTA），可在旅客登机前对其进行背景审查，将安检门槛前移至旅客抵达机场之前。

设备升级在近年加速。2017年起，多家航司开始试用将旅客面部作为登机凭证的人脸识别系统，并逐步推广至国际主要机场；同年实施的电子设备单独过检规定，要求大于手机的电子产品须放入安检托盘接受X光机扫描。半岛电视台在报道中梳理指出，在九一一事件过去二十五年后仍在执行的安规包括：加固甚至防弹的驾驶舱门、X光行李检查、旅客身份与政府数据库比对、登机口仅限持票旅客进入、登机口前后两次物理安检、随身行李禁止携带刀具等。

放松的部分集中于个别细节：100毫升液体限制在美国仍存在，英国已放宽至2升；脱鞋检查去年在美国放宽（钢头靴除外），多数欧洲机场也允许旅客保留鞋袜通过扫描仪。半岛电视台报道指出，本周三TSA宣布，未持有机票但已注册PreCheck项目的访客可被允许通过安检前往登机口送行——这是九一一之后首次对这一长达二十五年的限制作出系统性松绑，但加固驾驶舱门、身份核验、X光行李与人脸识别等核心环节仍维持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