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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墙、金马桶与火星:匈牙利罗姆人艺术家奥拉在欧尔班之后的克制警觉

在欧尔班执政的十六年间,匈牙利罗姆人长期处于官方融入承诺与持续边缘化的夹缝。画家诺伯特·奥拉从回避自身族裔背景,转而以罗姆人艺术家身份直面政治化排斥,并在布达佩斯工作于当代罗姆人艺术平台。马扎尔政府上台四个月后,四名罗姆人议员进入国会,但奥拉形容所见更多是象征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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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ERA

在彼得·马扎尔政府上台四个月后,布达佩斯画家诺伯特·奥拉向德国之声坦言:"我现在看到的更多是象征姿态。"欧尔班在今年4月议会选举中败给马扎尔,但这一政治更迭在奥拉看来尚未转化为罗姆人处境的根本改变。蒂萨党议会中现有四名罗姆人议员,其中一人当选副议长。

奥拉在布达佩斯第八区的Bura Galeria画廊工作到深夜。这家由罗姆人活动人士于2021年创办的画廊已成为当代罗姆人艺术的展示平台。奥拉本人也于2024年与友人共同创立了"吉普赛罪犯"(Gypsy Criminals)艺术家集体。据德国之声报道,"吉普赛罪犯"这个名字本身便是对匈牙利右翼政客自2000年代以来将罗姆人与犯罪挂钩话语的反讽。

据德国之声报道,匈牙利罗姆人人口估计约为70万。在欧尔班执政的十六年间,这一群体长期处于官方"融入"承诺与持续边缘化之间的夹缝。菲德斯党政府的国家就业项目以雇佣罗姆人为主,但许多罗姆人被困在不安全、低薪的临时工作中,政府在推动真正变革方面行动甚少。罗姆人在贫困和社会排斥中的比例仍然严重失衡。

这种政治环境直接塑造了奥拉的艺术。2021年布达佩斯OFF双年展期间,奥拉与父亲在原罗姆人议会文化中心入口前砌起一面砖墙,作品题为《罗姆人艺术家的焦虑》,墙上刻着"融入""同化""隔离"等字样。几周后,他抡起大锤,将这面墙砸毁。

据德国之声报道,菲德斯政府2016年以建筑结构危险为由驱逐了该文化中心——一座拥有艺术收藏、档案、图书馆与活动项目的罗姆人空间,并承诺将其改建为国家罗姆人中心。然而该建筑此后一直空置,至今未兑现承诺。

政治化的反吉普赛主义从未停止。2026年4月选举前夕,时任交通部长、菲德斯党议员雅诺什·拉扎尔公开反对劳动力移民,论据是匈牙利仍有罗姆人等"国内储备",可以"清理城际列车上满溢粪便的厕所"。奥拉据此创作了一幅假竞选海报:一名戴头套的男子坐在金色马桶上挥舞马桶刷,标语写着"吉普赛罪犯竞选总统"。

据罗姆人为民主基金会分析,许多罗姆人在4月选举中没有投票给菲德斯党。马扎尔的竞选纲领包含专门针对罗姆人平等机会的段落,他也会见了罗姆人少数群体成员。选举后曾出现谨慎的乐观情绪,但四个月以来,除谈论这一少数族裔时的口吻发生变化外,无任何根本性改变。"我现在看到的更多是象征姿态,"奥拉对德国之声说。

"他是保守派政客,"奥拉补充道,"我们选他上台是为了终结欧尔班体制,他没有承诺更多。"但他同时认为,这次选举仍是一个政治再出发的机会:"我相信从长远看,我们将重新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由一个正常的政府治理,有些事做得好,有些事不那么好。作为艺术家,批评这件事将是我的职责。"

奥拉正在创作的下一组作品名为"罗姆人未来主义":一对罗姆人情侣漫步火星,蓝绿相间的罗姆人旗帜插在月球上,一名失重宇航员手持传统塞格莱德水罐。他也在规划一座两米高的、形如车轮的太空站——车轮是罗姆人传统符号。

太空旅行在此也是社会跃升的隐喻——人们与社群渴望跨越由出身、贫困或少数族裔身份构筑的屏障。奥拉再次抛出问题:如果社会从零重建会怎样?如果外星人遇到罗姆人,他们是否会不带偏见?如果身份的一切都改变了,什么才是其核心?

"艺术圈对罗姆人文化和罗姆人艺术存在太多偏见,"奥拉对德国之声表示,"他们认为它是天真的、不专业的、不精致的、媚俗的。我们不是在请求被艺术圈接纳,而是打开门,邀请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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