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裔俄籍男子坐镇俄罗斯指挥欧盟四国纵火袭击

据德国之声与三家欧洲广播机构联合调查，在社交媒体上自称"Adrian"或"Dios"——西班牙语中意为"神"——的男子，于2024年通过Telegram和Facebook群组发布招聘广告，面向寻求在波兰工作或赴乌克兰参战的拉美人，承诺每完成一项"任务"可获约1300欧元，外加奖金。

调查团队进行了数十次访谈，查阅机密法庭文件、官方声明、社交媒体帖子和泄露数据后，追踪到这位幕后协调者的真实身份：古巴国民Oemis Romagoza Durruthy。德国之声报道，Romagoza在俄罗斯至少生活了七年，是北部城市彼得罗扎沃茨克一家名为"Made in Cuba"的拉丁舞工作室的舞蹈教师，在数十段在线视频中教授萨尔萨、bachata和kizomba舞步。

Romagoza于2022年与一名俄罗斯女性结婚，此后获得俄国籍。德国之声在社交媒体上找到的照片显示，婚礼上夫妇俩在一架大钢琴旁合影，其他照片中两人带着两个孩子。该媒体无法确定他何时以及如何开始为俄罗斯情报机构效力，但泄露数据显示，2023年他曾向多个信贷机构借款，其中一笔将一家连锁超市列为雇主。

【被瞄准的脆弱人群】

Romagoza招募的人员之一是哥伦比亚前军人Luis Alfonso Murillo Diosa。据德国之声援引机密法庭文件，Murillo出身于哥伦比亚西部以山地和咖啡著称的Caicedo小镇，多年歉收让家业陷入债务；他在哥陆军服役六年，2015年退伍后辗转于酒吧师培训、保安和家庭咖啡生意等零工之间。

2024年初，Murillo决定加入乌克兰军队——前线部署的外籍士兵每月可获数千欧元。在一个面向拉美人、讨论赴乌参战的Facebook群组中，他被"Dios"联系上。

"被瞄准的往往是脆弱人群，"伦敦国王学院情报研究副教授Daniela Richterova告诉德国之声，"那些需要钱、愿意为钱远行、且不愿多问任务真正目的的人。"

【远程遥控的纵火】

Murillo接受了邀约。据德国之声援引法庭文件，"Dios"远程安排了一切——机票、住宿、地面交通。两人从未见面。

Murillo于2024年7月抵达布加勒斯特后，"Dios"向他发送了一张卫星图像，标注了一处回收设施和一口油井。Murillo本应先拍照录像，再点火。然而，他在夜间拍摄后步行经过设施附近时被拘留。他告诉调查人员，自己从未打算纵火，只是想借道欧洲前往乌克兰参战，并不知道雇主是谁。

2025年，Murillo因企图破坏罪被判处六年监禁。

【填补俄情报缺口】

据德国之声确认，2024年四个月内，"Dios"指令其招募人员分别在波兰两家建材公司、捷克一座公交车库、罗马尼亚一处回收设施以及立陶宛一家生产援乌设备的公司实施纵火。立陶宛检方是唯一公开将这一系列纵火袭击归因于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GRU的欧洲机构，并对Romagoza发出国际通缉令。

冲突研究员Keir Giles告诉德国之声，2022年俄入侵乌克兰后，欧盟各国驱逐了数十名涉嫌间谍和虚假信息活动的俄外交官，这使俄罗斯情报能力出现缺口，克里姆林宫转而大规模使用通过社交媒体在线招募、彼此互不相识的"一次性特工"加以填补。

"这在俄罗斯的能力上留下了一个缺口，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这种新手段——招募随机人员，有时执行看上去随机的任务，"撰写过多部俄军研究著作的Giles说。

"俄罗斯不必特别小心掩盖痕迹，因为被发现没有代价，"Giles补充道，"而且这当然强化了俄罗斯想要投射的那种形象——它无往不胜，可以在任何地方造成破坏。"

【链条仍在延长】

尚不清楚Romagoza在2024年9月之后是否继续招募或指挥袭击，但俄罗斯在欧洲的破坏行动并未停止。

据德国之声报道，2025年8月，爱沙尼亚逮捕两名涉嫌对一家向乌克兰供应无人军事车辆的企业实施纵火的嫌疑人，波兰也报告两处生产无人机与直升机零部件的设施发生火灾。两国当局均怀疑俄方为幕后主使。

"似乎仍有一些人天真到那种程度，或者真的非常缺钱，被金钱回报所驱使去从事这类活动，"专攻俄罗斯情报研究的Richterova说。

德国之声指出，Romagoza招募的"一次性特工"中至少九人已被抓获。两人因企图破坏或恐怖主义罪被判处六至八年监禁，其他人仍在候审。而Romagoza可能仍在俄罗斯境内——今年四月，"Made in Cuba"工作室发布了一段他教萨尔萨舞的视频，画面中他面对镜子，带领一群女性跟随他的舞步。背景中播放的古巴萨尔萨曲唱道："因为这就是我。在天堂，我是首领。"

德国之声报道，Oemis Romagoza Durruthy未回复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