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局与权力

缴税却无投票权:柏林近百万外国居民被排除在州选举之外

柏林约四分之一成年居民——近97.6万人——因不持有德国国籍,无法在9月20日的州选举中投票,这一数字较2011年翻番。在劳动力短缺与反移民情绪上升并行的背景下,"纳税却无代表"的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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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ERA

距离柏林9月20日州选举投票日不到一周,这座德国首都的街道已被竞选海报覆盖。但对埃及裔软件开发者阿卜杜(Abdu)来说,这些海报与他无关——他和柏林约97.6万成年居民一样,因不持有德国国籍而被排除在投票之外。

据德国之声报道,柏林总人口约390万,其中约四分之一成年人——约97.6万人——因无德国国籍无法参加即将举行的州选举。这一数字较2011年翻了一番,达到历史最高比例。

"我们纳税,却在任何层面都没有代表权,"阿卜杜对德国之声说。"医疗和德语课程的削减直接影响到我。"

阿卜杜七年前因工作机会偶然来到柏林,如今已深深爱上这座城市。他对由基民盟(CDU)领导的保守派联合政府不满,却无权通过投票决定其去留。

制度性排斥

阿卜杜的处境暴露了柏林作为联邦州的政治架构局限。与市政选举不同,州一级选举的投票资格更为严格:欧盟公民虽可参加柏林各区的地方市政选举,却无权参加州议会选举——而州议会恰恰决定医疗、教育、住房等直接影响居民生活的政策。

德国之声指出,伦敦允许英联邦国家居民在市政选举中投票,西班牙也与多个非欧盟国家——包括部分拉美国家——签署了互惠投票协议,允许其公民参加马德里、巴塞罗那等城市的市长选举。相比之下,柏林州一级选举将大量长期纳税居民挡在门外。

"象征性投票"与右翼浪潮

在柏林市中心的米特区(Mitte),绿党区长斯特凡妮·雷姆林格(Stefanie Remlinger)于9月初发起了一场为期两周的"象征性投票",邀请该区约13.5万名无投票权的外国成年人到15个投票站"发声"。雷姆林格在接受德国之声视频采访时表示,米特区居住着来自170个不同国家的居民,"向他们表明我们重视他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然而雷姆林格承认,她预计只有几百人参与这场投票。更令她忧虑的是德国整体政治气候的恶化:反移民的德国选择党(AfD)在柏林州选举民调中支持率接近20%,稳居第二。

"作为绿党,我们希望进一步放宽投票权,但我认为德国目前的大方向并非如此,"雷姆林格说。"我们正与向右转的趋势和大量反移民情绪作斗争,目前改变这一局面的机会非常渺茫。"她特别提到,在最近一场讨论中,自民党(FDP)一名政客竟以"外国人可能自建党并接管政府"为由反对扩大投票权——"这话居然出自自民党之口"。

阿卜杜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右转潮流。"所有政党都在向右靠,对移民越来越充满敌意,"他说,这正是他考虑离开德国的原因之一。

经济悖论与被堵的入籍通道

阿卜杜若离开,德国将失去一位高薪技术人才。德国政府估算,到2029年全国将缺少约44万名劳动力。德国之声指出,就连德国选择党领导层也声称不反对为经济做出贡献的移民。

雷姆林格认为,扩大投票权在当前政治气候下几无可能,更现实的路径是简化入籍。但阿卜杜正是入籍通道堵塞的缩影:他两年前提交入籍申请,至今未获任何回复,具体原因尚不明确。

据德国之声报道,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政府已废除前任奥拉夫·朔尔茨引入的三年"快速入籍"通道,但仍保留了允许居住五年即可申请入籍的改革。2025年柏林约有3.9万人入籍归化,比2024年增加约1.7万人。

对于像阿卜杜这样在等待中煎熬的居民而言,投票权的缺失依然是决定去留的关键因素。

"说实话,如果我能投票,我会重新考虑离开的决定,因为那样我就能影响事务,"阿卜杜对德国之声说。"但现在我只是像一台取款机——他们过来拿走我工资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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