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极端化下东非祈雨师遭暴力清算

据Africanews报道，在南苏丹与乌干达交界地带，一些世代传承"呼风唤雨"能力的祈雨师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暴力威胁。2024年，南苏丹偏远村庄洛霍博博村的所罗门·奥图雷在旱季中被活埋；今年6月，在南苏丹东南部一片持续干旱的地区，另一名祈雨师阿尔比诺·洛比利亚遭绑架后被活埋杀害。

这两起极端事件是更大图景的缩影。Africanews走访的乌干达东部与南苏丹社区中，数以百万计的人口依赖雨养农业维持生计。当降雨变得愈发不稳定、旱季延长，祈雨师便被推到了社会压力的最前沿——他们既无法控制天空，又承载着整个村庄对丰收的期待。

"这些被称为祈雨师的人，并非某天早上醒来就成为祈雨师的，"乌干达东部因祖亚马萨巴文化社区长老韦尤夏对Africanews表示，"他们有自己出身的宗族。如果这个宗族从一开始就是祈雨世家，那么某个人就会出现——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意愿，而是因为祖先的传统。我们称之为'khumusambwa'，据信这是一种进入人体内的灵力，让人开始执行仪式。"

Africanews指出，气候变化正在加剧这些传统信仰体系的压力：干旱与降雨不稳定摧毁农作物和生计，祈雨师因其无法"呼风唤雨"而遭到殴打或被举报。这一现象背后是一道深刻的全球结构性裂缝——气候科学界长期指出，撒哈拉以南非洲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历史贡献微乎其微，却首当其冲承受气候极端化的代价；工业化国家累积排放所驱动的气候系统紊乱，最终以旱季延长和祈雨师之死的方式，落到非洲小农与精神守护者身上，而富裕国家在适应资金与"损失与损害"赔偿上的承诺长期未能兑现，进一步固化了这一不平等。

在乌干达，尚未出现南苏丹式的杀害，但部分祈雨师遭殴打或被举报"以虚假承诺骗取钱财"。祈雨服务收费从约13美元到260美元不等。Africanews报道称，乌干达祈雨师大卫·纳布齐利利曾获260美元，于去年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竞选访问该地区期间"止雨"——当天确实未下雨。

在纳马特索哈村，至少有四名祈雨师并存。30岁的祈雨师基林敦·西米尤对Africanews表示，他们之间存在相互拆台，直至组成协会后关系才得以缓和。但该村近期经历了当地人记忆中最严重的旱季之一。

对于将责任归于祈雨师的做法，韦尤夏持保留态度。"这些事情本身就很复杂，"他对Africanews说，"就连那些预测降雨的人，有时也会预测将发生厄尔尼诺现象，结果却没发生。那我们要杀掉他们吗？不会。科学家能预测一些事情，但也会失败。所以有时候我们也许该说这些是上帝的事。同样地，祈雨师有的时候能行奇迹，但也有不灵的时候。"

纳米辛德瓦当地居民艾萨克·瓦滕加则在一定程度上为祈雨师辩护："这些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帮助了我们。比如现在，我们正经历严重干旱。但这些人至少在努力——如果你把这一带和其他地方比较，无论降雨如何不足，他们至少能做出一些努力。你能看到一些雨滴落下，支撑我们的庄稼。"

45岁的纳布齐利利对Africanews说，他少年时腿部出现神秘伤口后被祈雨灵力附体。他自称曾因与社区发生矛盾，在愤怒中"呼来暴雨"毁坏庄稼，被村民追赶时跌断腿，靠朋友送医才得以幸存。他赤脚行走，被许多人视为特别强大的祈雨师。当气候愈发不可预测，祈雨师们行走在一道古老信仰与现代绝望之间的危险钢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