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悬置的公投：柏林住房危机如何重塑选举格局

距柏林州选举不到一周，最新infratest dimap民调显示左翼党以21%略微领先，基民盟20%，德国选择党18%紧随其后。据DW报道，长期主导柏林政治的中左翼社民党已跌至12%，绿党16%。三党势均力敌的格局令9月20日的投票结果难以预测，但驱动这场选举的核心议题极为单一——住房。

2021年，59%的柏林选民在公投中支持征用拥有3000套以上住房的大型房产公司，将其收归公有。这一动议的宪法依据见于1949年的《基本法》，但其中的征用条款从未被援引，使2021年公投成为战后德国罕见的由公民直接发起的财产制度变革尝试。四年过去，表决结果从未被执行：先是由社民党领导的柏林政府以"组建委员会"为名搁置，2023年基民盟接掌市政府后，同样以新一轮委员会延续拖延。据DW报道，左翼党是主要政党中唯一承诺落实公投结果的党派。

据DW援引柏林Trend民调，住房以32%高居柏林选民最关切问题之首，远远超过移民与庇护（10%）与安全、犯罪和恐怖主义（9%）。左翼党柏林联合主席Kerstin Wolter接受DW采访时说："所有民调、所有调查、所有我们与选民的对话都指向同一件事——租金形势是灾难性的。人们找不到房，害怕涨租，因房东自用而失去住所。"

据DW报道，左翼党凭借"社会化"住房方案在中心城区巩固支持，德国选择党则在外围某些城区持续赢得选票。基民盟柏林总书记Lukas Krieger对DW表示，选举正日益演变为"基民盟与左翼党的对决"，并强调选择党在柏林"没有组阁可能"、"没有人愿意与他们合作"——对于AfD在该州民调中逼近两大党的事实，他未置一词。

基民盟的处境因现任市长Kai Wegner的退选而更趋复杂。据DW报道，Wegner因在柏林二战以来最大规模停电事件期间去打网球而失去公信力，决定不再寻求连任；该党临时推出财政部长Stefan Evers接替。Evers须在左右两端的夹击中寻找空间，他面对的左翼党候选人Elif Eralp是1980年出生于慕尼黑、父母因逃避土耳其军事政变而流亡德国的律师。

政治学者Julia Reuschenbach对DW分析指出："当然，他们带有民粹色彩，提出最大化立场——我们要社会化，我们要征用。但立场是直白的。我认为对许多人来说，左翼党更清晰，提出更多自己的方案。"她同时指出，左翼党是中间偏左阵营中唯一拒绝与基民盟合作的政党，这一立场使其被视为对德国选择党"最可信"的制衡力量。

但该党自身亦面临争议。据DW报道，今年6月左翼党正式通过决议，将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定性为种族灭绝；此前在柏林新克尔恩（巴勒斯坦社区聚居区）的一场竞选活动中，一名说唱歌手高呼"消灭以色列国防军"，Eralp已谴责该表演并承诺展开内部调查。

另一个新变量是选民构成。据DW，这是柏林历史上首次将选举年龄下调至16岁。Wolter对DW表示，年轻一代对气候、就业乃至养老金等议题的政治化程度远高于此前任何一代——她甚至提到一名"看起来约14岁"的女孩在信息台前询问该党养老金政策。

无论选举结果如何，2021年公投所揭示的问题——一项有宪法文本支撑、由多数选民作出的决定，如何被两届市政府以组建委员会为名先后搁置四年——已经成为柏林政治无法回避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