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卫星记录、被战火封锁：美伊战争正把霍尔木兹海峡拖成生态灾难

本月早些时候的卫星图像在霍尔木兹海峡海面上留下了刺眼的痕迹：一块与周围海水色调不协调的暗蓝色斑块、阳光下反射金属光泽的薄层、蜿蜒如银线的细流。据德国之声报道，绿色和平本周发布的报告把这些视觉信号解读为一个严酷的事实——美伊战争正把全球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拖入一场"生态灾难"。

绿色和平环境灾难救援专家尼娜·诺勒（Nina Noelle）告诉德国之声："人们应当感到担忧。战争已经对环境造成了非常、非常沉重的代价。"

卫星下的扩散路径

绿色和平本周早些时候在霍尔木兹海峡识别出五处主要油污带，可见总面积约为240平方公里——大约相当于曼哈顿岛的四倍。诺勒说，随着天气条件促使油污带扩散，最新图像显示其已缩小至约80平方公里，但这并不意味着生态压力减弱。"原油会沉入沉积物，并在未来多年持续影响生态系统。"

更令人警惕的是油污的扩散方向。绿色和平定位的污带中，一处已抵达阿曼穆桑代姆国家公园附近，那里有珊瑚礁、海洋生物和海鸟的重要繁殖地；另一处逼近伊朗米纳卜河三角洲的红树林和受保护滩涂。这类生态系统的恢复往往需要数十年。

自战争开始以来，绿色和平利用卫星图像已追踪到超过100次漏油事件。今年6月，一艘载有约80万桶原油的俄罗斯油轮在阿曼海岸附近搁浅，造成重大泄漏。早前一度有多达85艘大型油轮滞留在海峡，目前这一数字已降至13艘——但每一艘滞留船只、每一艘试图通过的船只，都构成遭袭和泄漏的潜在风险。

被锁死的"看得见"

卫星能看到漏油，却很难看到全貌。绿色和平与多家环保组织目前依赖欧盟哥白尼计划下的Sentinel-1和Sentinel-2卫星图像，这些数据相对公开但分辨率有限。Planet Labs等私营供应商拥有更高分辨率图像，但据德国之声报道，它们在战争期间限制访问，以防止数据被用于军事目标定位。

更复杂的是，区域内广泛存在的GPS欺骗干扰使部分船只广播虚假位置，进一步干扰了卫星对漏油事件的追踪。诺勒强调，绿色和平公布的数字是"保守估计"："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绝对不会更好。"

地面层面的独立信息同样稀缺。荷兰和平组织Pax的开源环境研究员维姆·兹韦纳堡（Wim Zwijnenburg）对德国之声表示："无论是伊朗还是海湾国家，我们从当地获得的信息都不多。沿岸影像的发布受到相当严格的限制。"

从海面到水龙头

漏油的代价并不止于海洋生物。原油会破坏海鸟羽毛的天然防水性与浮力，使它们难以漂浮、飞行和捕食；即便是少量原油也可能损害鸟蛋，导致无法孵化或幼鸟畸形。诺勒指出，红树林的气生根被油膜覆盖后会阻碍气体交换，"红树林几乎是被原油窒息，通常的结果是树木死亡"。

对人而言，威胁同样直接。沿海渔民的生计因鱼类死亡而遭打击。更隐蔽但更深远的是，海湾国家的饮用水高度依赖海水淡化——科威特约90%、阿曼约86%、沙特阿拉伯约70%的饮用水来自这一来源。漏油正污染这些设施赖以运转的原料海水。

被战争锁死的清理

兹韦纳堡直言："这些问题不太可能很快得到解决，因为有战争。"他指出，军事调动和水雷的存在使船只和清理作业难以启动，"战争使应对此类紧急情况变得非常困难"。

诺勒在采访结束时给出一个更长尺度的判断："最具可持续性的长期损害预防是减少并最终终结我们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只要能源体系与运输路线仍以化石燃料为中心，环境风险就会持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