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能源伙伴到"时代转折"：德俄关系冰点与德国对乌政策的国内代价

据德国之声报道，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于2026年9月6日以压倒性优势赢得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主张结束对乌支持、与俄罗斯恢复正常能源合作。德国电视一台"德国趋势"民调同期显示，42%的德国受访者认为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走得太远"。两件事共同指向德国对俄政策十余年来最剧烈的摇摆——从能源伙伴到"时代转折"，再到军事重整，每一次转向都在国内转化为可计量的政治和经济代价。

德国之声梳理了这一摇摆的历史脉络。本世纪初以来，德国与俄罗斯维持着"完美的伙伴关系"。前总理施罗德（社民党）与默克尔（基民盟）先后与普京建立了紧密合作：俄罗斯提供廉价能源，德国工业凭借成本优势在全球市场扩张。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后，德俄商业往来照常进行——同年两国签署绕过乌克兰、直通俄罗斯的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协议。当时美国和多个欧洲国家已警告该管道将赋予莫斯科强大的地缘杠杆，德国选择继续推进。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德国此前对"稳定欧洲秩序"和"俄罗斯民主化"的期望随之破灭。据德国之声报道，总理朔尔茨在入侵开始数日后宣布外交和安全政策的"时代转折"，承诺重整德国外交与安全架构。次年，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表态"我们必须具备打一场战争的能力"——批评者认为这一表态加剧了紧张局势。

德国终止了对俄数十年的能源依赖，关闭北溪2号。2022年9月北溪2号管道被炸毁，德国联邦检察院怀疑一个乌克兰团体涉案，但调查结论尚未最终确认。德国之声承认，"俄罗斯迄今没有表现出认真的妥协意愿"。在军援问题上，朔尔茨政府初期一度犹豫；时任反对党领袖、现任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则提高了调门——2024年他以联盟党议会党团领袖身份宣称："乌克兰必须赢得战争，俄罗斯必须输掉战争。"2025年就任总理后，他进一步提出要帮助实现俄罗斯的"经济耗尽"，但德国之声坦承，这一目标"尚未实现"。

2026年8月，一架武装无人机在莱比锡机场被发现并被拆除。该机场靠近运输对乌军援物资的乌克兰运输机。据德国之声报道，德国政府首次公开将矛头指向克里姆林宫，随后关闭柏林的一个俄罗斯文化中心和波恩的俄罗斯领事馆，理由是它们被用作间谍据点；莫斯科以关闭歌德学院和圣彼得堡德国领事馆作为回应。俄罗斯否认与莱比锡事件有关，普京称之为"严重错误"，俄外长拉夫罗夫更进一步将德国方面的指控描述为"一场真正战争的开始"。

德国之声援引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俄罗斯问题专家马里奥·鲍曼指出："人们把自己的理性投射到了俄罗斯身上，低估了这个政权的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野心。"鲍曼还警告："我们不应屈服于恐惧的煽动，因为这是俄罗斯削弱德国和欧洲的战略的一部分。"

德国对乌政策在国内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高油价使问题更加严峻。据德国之声报道，图林根州耶拿大学政治学者斯文·洛伊尼希在谈及邻州萨克森-安哈尔特选举结果时表示："德国对乌克兰的支持让许多人担忧。但这并非对支持本身的根本拒绝，而是一种出于恐惧的反应。人们希望'置身事外'，以免被更深地卷入冲突。"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哈勒大学的政治学者约翰内斯·法尔维克持不同观点："德国和欧洲对乌克兰的政策像是陈词滥调和一厢情愿的混合物。现在是时候做出调整了，德国应向乌克兰施压，使其向美国方面提出的妥协方案靠拢。"

德国之声在报道结尾指出，乌克兰战争持续时间已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仍遥遥无期，德俄关系恢复到从前"似乎是幻想"。报道同时承认，政府的政策最终将不得不回应国内民意——42%认为对乌军援"走得太远"的选民，以及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大胜、主张与俄罗斯恢复正常关系的选择党，都在向默茨政府持续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