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雷斯最后一次联大演讲：安理会仍是殖民旧账，非洲缺席"不可辩护"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9月22日在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开幕上发表其任内最后一次高级别演讲，将80年未变的安理会称为"一个属于已逝时代的权力安排"，以非洲在殖民统治结束之际仍未获常任席位为例，公开呼吁改革。

据《印度教徒报》报道，古特雷斯在约35分钟的演讲中直言，全球治理机构"继续反映一个基本上已经过去的时代的权力现实和利益"——在人类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汇聚之际，"我们的集体行动机制正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他的矛头指向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和美国——之间"深刻的分歧"，指出安理会在从加沙到俄乌冲突的多条战线上"持续失效"。

殖民遗产是这番讲话最尖锐的切入口。古特雷斯指出，联合国成立之时非洲大部分地区仍处于殖民统治之下，"今天，非洲在安理会仍无常任理事国席位"。"一个没有非洲常任代表的21世纪安理会是不公正且不可辩护的，"他强调，"这必须改变。"

这句定论在联大会堂获得了掌声。但掌声背后是一段延续80年的结构性不公：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及其否决权由二战胜利方在1945年确立，其中美、英、法是战后秩序的核心设计者，而英、法本身就是殖民帝国的中心。如今54个非洲国家已在联合国占据近三分之一的成员国席位，但非洲在安理会的全部存在，只是非常任轮值席位的临时参与——常任席位则连一席都无。

古特雷斯对世界走向的描述同样尖锐。"我们显然正走向一个多极世界，且这一进程不可逆转，"他表示，但同时警告有一条"大分裂"的路径：世界分裂为"两个拥有独立经济、技术和安全体系的相互竞争阵营"。他强调，"军事力量单凭自身无法保障和平，经济力量单凭自身无法命令稳定，技术力量单凭自身无法保障安全"，并提醒超级大国"他们的力量有局限"。

这一表述与安理会的现实瘫痪直接对应。据《印度教徒报》观察，五常否决权使安理会在加沙、乌克兰等多个战场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该机构被否决权结构性锁死在五大国的对立之中，无法代表193个成员国。古特雷斯警告，"碎片化与交易主义"的世界是一个"紧张上升、信任削弱、市场割裂、机构弱化、合作萎缩"的世界，描述的是"这正是我们今天所处轨迹"的现实。

古特雷斯描述了另一种路径——"网络化多极世界"，呼吁建立在"国际法和共享规则共同框架"基础上的多中心相互依存，一个"能帮助避免霸权倾向"的世界。他强调，"竞争将是国际关系的永恒特征，但竞争不等于对抗"。

印度是这场改革讨论中最重要的诉求方之一。《印度教徒报》指出，印度长期以来推动两类席位的扩容，并正在竞争2028—29年度非常任理事国席位，相关选举将在2027年6月举行。新德里的立场是：安理会"不适合21世纪，不反映当代地缘政治现实"，印度理应获得常任席位。

古特雷斯的演讲是他十年秘书任期的收官之作——其第二个五年任期将于2026年12月结束。演讲结束后，他获得了各国领导人、外长、大使与联合国高级官员的起立鼓掌。

在一个由战时大国设计的机构里要求"代表性与合法性"，古特雷斯的呼吁本质上是对战后秩序创始逻辑的重新审视：在非洲大部分地区连投票权都没有的时代确立的格局，能否继续被称作"全球治理"。掌声之后，问题仍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