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雷斯联大告别演说呼吁"相互依存的世界"，与特朗普单边主义强硬表态形成尖锐对照

据法国24台报道，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9月22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联大一般性辩论上，发表其任期内的最后一次开幕演说，呼吁各国领导人选择合作而非对抗，共同应对气候危机、人工智能失控风险与不断加剧的不平等。

"世界的断层线正在加深，"古特雷斯在演说中指出，战争升级、气温攀升和人工智能的无序发展正将人类推向分裂、交易主义和相互不信任的轨道。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一个以相互依存为基础、由经济、政治、社会和技术紧密联系维系的世界"。

古特雷斯没有回避对大国权力的直接批评。他告诫超级大国必须认识到"其权力并非如此强大"——过去几年的现实已经反复证明，"单凭军事力量无法保障和平"。这是这位即将于年底卸任的秘书长留给继任者的政治遗言，也是对当前地缘政治氛围的直言。

几乎就在古特雷斯离开讲台一小时后，美国总统特朗普登台，发表了风格截然不同的演说。法国24台援引现场发言指出，特朗普宣称"别人承诺力量，我用它使美国成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并反复强调美国在经济、技术和军事领域的全球足迹。他同时批评联合国"强加全球主义官僚的极左议程"，并对国际刑事法院等美国并非缔约方的国际机构再度发难。两场演说之间所形成的对照，并不仅仅是修辞风格的差异，而是对国际秩序走向的两种根本性回答。

古特雷斯所忧虑的"强权即公理"思维，正在联大会场内外以可见的方式呈现其结构性后果。最直接的例证是巴勒斯坦问题。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连续第二年被美国拒发签证，无法亲赴纽约参加一般性辩论，只能以视频方式发言。根据美国与联合国签订的东道国协议，美方有义务允许各成员国代表与会。然而，这一程序性义务在巴以问题上已连续两年被搁置，而与此同时，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则按计划于本周在联大发言。双重标准的逻辑由此可见。

财政层面的失衡同样刺眼。美国作为联合国最大会费来源国，长期拖欠数十亿美元未缴会费，使本组织财政状况陷入困境。前联合国副秘书长马洛赫—布朗指出："世界仍然信任联合国，但全球公众渴望变革。"这种渴望的背后，是公众对一个由少数大国主导、且常常因大国自身利益而陷入瘫痪的机构耐心正在耗尽。

联合国安理会五常席位仍为二战时期美、苏、中、英、法五国所占据，否决权机制使任何实质性改革——包括扩大常任理事国——都需五常一致同意。成员国虽已原则同意一揽子改革方案，但落实遥遥无期。在加沙、乌克兰、苏丹、刚果（金）、缅甸、伊朗等多重冲突同时燃烧的背景下，安理会的失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刺眼。

更值得注意的是多边主义核心国家的缺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赴华盛顿与特朗普举行双边会晤，跳过联大并派副总统代行；俄罗斯总统普京、印度总理莫迪亦未出席本届联大。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博纳丰在会前表示，高级别周"对世界各国领导人重申其更愿合作对话而非对抗至关重要"。然而，当主要大国选择以双边渠道取代多边场合时，这种重申本身便显得空洞。

人工智能治理是本届联大浮现的新议题。三位主要人工智能企业领导人日前警告技术可能失控、呼吁暂停部分研发，但特朗普在联大发言中将这些警告称为"骗局"，并主张继续推进以保持美国对华优势。联合国安理会已就人工智能议题增开会议，但在缺乏全球性约束机制的情况下，产业自律与地缘竞争逻辑之间的张力难以在短期内化解。

古特雷斯在演说结束时承诺："无论我身在何处、无论我在做什么，我将永远捍卫和平是可能的这一信念。"台下是持续的起立鼓掌，他把手放在胸前。这一幕与一小时后特朗普的发言，构成这个时代多边主义困境的两个侧面——一个仍在呼唤合作，另一个正在以实力重新定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