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家想要更多炮灰的证据"——走进新西伯利亚被灌输的课堂

据德国之声报道，在俄罗斯南部西伯利亚的新西伯利亚市，多所学校今年早些时候收到当局发放的一本爱国主义教材。这本被匿名学生形容为"灌输材料"的读物反复呼吁儿童"为国捐躯"——书中写道："爱总是包含牺牲。卫国者的牺牲就是他们的生命。"书中还将欧洲人描述为"小偷、凶手和骗子"，将同性恋等同于恋童癖，将迪士尼动画片等同于色情内容，并给出女性如何运用"魅力"的指导。

教材还声称，俄罗斯"从未剥削其众多民族"，只是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条件；对俄罗斯境内原住民的文化，以及东正教与"斯拉夫异教"之外的其他宗教只字未提。该书并未列入国家核心课程书目，但据德国之声采访的学生反映，它的内容直接体现了克里姆林宫在教育机构中传播宣传的意图。

被改造的课程表

2022年起，"爱国主义课程"被正式列入俄罗斯学校课程。每周一早晨的"谈谈重要的事"、新设的"国防与国土安全基础"科目，以及邀请参加过乌克兰战争的人员到课堂上讲述"未来与职业选择"，共同构成了一整套自上而下的灌输链条。

一位名叫伊利亚（化名）的16岁新西伯利亚学生告诉德国之声，课堂上还会播放反映参战经历的内容，试图把职业规划与服兵役绑定。他回忆，今年5月9日胜利日集会上，校长与副校长把苏联1945年击败纳粹德国的"伟大卫国战争"与当下乌克兰战事相提并论，宣称俄罗斯将再次坚定地走向胜利。

"一件毛衣"与联邦安全局

这套体系并未止步于课堂。伊利亚提到，一名学生因身穿印有英文标语的毛衣被校长训斥："年轻人，你有没有意识到，你毛衣上的字是不友好国家的语言？"校长警告道，"一个电话就能让联邦安全局来处理这件事。"

在伊利亚看来，"为国捐躯"的潜台词是"为总统的利益与野心送死"。他用了一个直白的词来评价这本教材："这是国家想要更多炮灰的证据。"

封锁、VPN与觉醒

俄罗斯当局已封锁YouTube、Discord等美国平台，这反而成为伊利亚政治觉醒的起点。"起初我看纳瓦尔尼的视频更多是出于好玩"，他对德国之声说，"后来是他在2021年关于普京黑海宫殿的调查吸引了我。"对封锁的"叛逆式"反抗促使他架设VPN，开始接触独立媒体与反对派人士，并随着对"战争的残酷与无意义"了解更多而更激烈地批评政府。

另一名16岁学生阿列克谢（化名）告诉德国之声，许多同学尽量回避"爱国主义活动"。他也因为YouTube被封而开始思考背后的政治逻辑："我查了它为什么被封，因为没有什么是偶然的。这就是我对政治产生兴趣的开始。"他简短地概括了自己的处境："我爱自由，所以这很难。"

伊利亚认为，大多数同学并不认真对待宣传——"我们在课上会嘲笑它，至少我的朋友们会。"但他也说："我们很擅长保持安静，不去谈论这些事。"

"我们碾压一切"

已移居爱沙尼亚的教育专家迪马·齐策尔根据与俄罗斯儿童和家长交流的经验判断："许多学生乐于成为亲普京多数派的一部分，不去思考问题——其原则是：'我们碾压一切；我们比所有人都强。所有人都会害怕我们。'"他承认自己的观察缺乏统计数据支撑。

阿列克谢和伊利亚都希望在毕业后离开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