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九月三十日"最后期限逼近 德班难民在选举政治与暴力阴影下进退无路

距"March and March"反移民运动设定的9月30日最后期限仅剩数日之际，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布隆迪等国的难民与寻求庇护者正面对一个无解的选择——回到他们声称已无法安全栖身的社区，或被转移至数百公里外的政府移民拘留设施。半岛电视台的报道显示，地方选举政治正将移民议题进一步武器化，而执法机构被指控默许甚至参与针对外国人的暴力。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主教拉斐尔·巴赫布瓦已在南非生活26年，但如今他只能躲在暗处。"他们说要杀我，因为我为外国人的权利发声，"他对半岛电视台说。他曾是聚集在德班Che Guevara路难民接待中心外的人行道上的数百名难民和寻求庇护者之一，他们在那里栖身约四个月。

这些人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布隆迪、乌干达、莫桑比克和坦桑尼亚。他们告诉半岛电视台，是迫于社区内的排外袭击威胁才躲到内政部办公室门前寻求庇护。然而，人行道本身亦未能提供安全。据半岛电视台援引部分难民的话称，营地内一名肺结核患者在数月栖身期间死亡，但该机构表示尚未独立核实其具体情况。

9月3日，March and March成员在该接待中心外与难民发生对峙，暴力随即爆发，警方介入。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至少四人受伤。数日后的另一次抗议中，警员排成人墙将双方隔开。

据公益新闻机构GroundUp报道，今年早些时候，德班Warwick街市场附近六名在美发店工作的难民遭持棍男子殴打，其中两人住院。巴赫布瓦向半岛电视台指控称，警方拒绝为外国人立案。"警察说因为我们是外国人不能立案，我们无处可去，"他说。南非警方尚未对该具体指控作出公开回应。

小型企业主、难民代表卡富蒂·穆云巴告诉半岛电视台，执法部门实际上纵容了March and March的暴力行径。"连警察都允许March and March的暴力存在。他们拿着棍子来，却说我们在攻击他们，"他说。"我们不信任警察。他们对我们不公平，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在说我们必须离开。"

9月中旬，南非政府清除了接待中心外的临时营地。难民被给予两项选择：返回他们声称逃离的社区，或接受位于豪登省林德拉(Lindela)政府移民拘留设施的临时安置。林德拉历史上与移民拘留和遣返关联密切。据半岛电视台报道，9月15日，274人乘坐巴士从德班被转移至林德拉，约150人选择留在德班另寻住所。

选择留下的难民中，许多人不敢回到曾建立生意和生活的社区。穆云巴表示，经历数月的动荡后，许多难民已失去生计，目前迫切寻找落脚之处。"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经历排外情绪，"穆云巴对半岛电视台说。"2008年和2015年我们也经历过。"2008年，排外暴力曾席卷南非多个城镇和非法定居点，导致数十人死亡、数千人流离失所。

对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难民而言，返回并非可行选项。"那里仍有战事，"穆云巴说。这一判断与该国东部持续冲突的相关报道相一致。

与此同时，南非政府表示已加强移民执法。据政府部际移民委员会数据，6月14日至8月20日期间，当局已对86,596名外国国民办理遣返和遣离手续，其中马拉维人占最大比例，其次为津巴布韦人和莫桑比克人。政府数据显示，90%被遣返者被认定属非法入境，95%被归类为经非官方口岸入境。政府称这些行动是更广泛的边境管理和移民执法的一部分。

然而，执法力度的加强并未止住针对外国人的社会暴力。March and March的领导层一再否认其运动具有排外性质，坚称目标是"无证移民"而非外国人整体。但在巴赫布瓦和穆云巴的叙述中，文件的有无并未改变街头的敌意——他们表示，敌意在要求出示证件之前就已降临。"作为外国人，我们正在被当作替罪羊，"巴赫布瓦对半岛电视台说。"这件事不会在9月30日结束，它与选举有关。"

南非将于11月4日举行地方政府选举，移民问题在本次竞选中已成为日益突出的政治和社会议题。March and March所设的9月30日最后期限本身不具法律效力——南非政府明确表示，普通公民无权将任何人驱逐出境。但半岛电视台指出，最后期限不需要法律强制力即可制造恐惧，正如此前6月30日最后期限所显示的那样。对于那些在德班内政部办公室外睡了数月的人而言，9月30日只是叠加在诸多不确定性之上的又一个未知数。

警方表示，没有计划因9月30日最后期限改变常规警务方式，任何抗议者都将被要求遵守法律。March and March则重申其诉求仅限于无证移民离境。但截至目前，文件与暴力之间的界线，在德班的街头上显得格外脆弱——一些人被转移数百公里，另一些则在逃离过的同一片社区中寻找新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