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性抹除的乌克兰童年：俄方强制带离儿童行动与缺位已久的国际问责

自2022年2月全面入侵以来，俄罗斯对乌克兰儿童的系统性强制转移已构成当代最严重的身份抹除暴行之一。乌克兰政府迄今核实了20,651名被俄方带走的儿童身份，但据该国官员估计，实际数字远超此数。这一规模与手法已促使国际刑事法院于2023年对俄罗斯总统普京及其儿童权利专员玛丽亚·利沃娃-别洛娃签发逮捕令，指控其犯下针对乌克兰儿童的战争罪行。

这场规模浩大的强制转移从战争初期便有迹可循。据ABC News澳大利亚《Foreign Correspondent》栏目报道，战争爆发仅数周后，普京与利沃娃-别洛娃在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播出的会面中，商议的不是如何归还这些儿童，而是由利沃娃-别洛娃当面向普京请授这些被带走的孩子俄罗斯公民身份。这场被摄像机记录在案的对话，成为莫斯科意图将乌克兰儿童批量纳入本国国籍、抹除其原有身份的最早公开信号。此后，俄方违反国际法，拒绝向乌克兰当局提供任何被带走儿童的名单。

被带走的多为孤儿、残障儿童与贫困家庭子女——俄方显然清楚这些人更难追溯。据Save Ukraine组织透露，在俄罗斯收养网站上，这些乌克兰儿童被以年龄、性别、头发与眼睛颜色、甚至"是否服从指令"等条目公然陈列，任何浏览者都可申请视频通话。该组织运营协调员卡捷琳娜·费多先科在基辅总部接受采访时表示，俄方控制下的乌克兰东部地区生活着约一百六十万名儿童，正面临大规模灌输和军事训练。秋季征兵季临近，年满十八岁的男孩随时可能被征入俄军。"他们征召男孩，强迫他们签合同，然后把他们送上战场，"费多先科说。

十七岁的博格丹是这场逃亡的最新例子之一。他在俄罗斯占领的赫尔松地区附近村庄出发，与另外三名男孩及两名养父母踏上归途。从俄占区撤入乌克兰的唯一相对安全路线，需要经俄罗斯本土及其盟友白俄罗斯——一段超过一千公里的危险行程。Save Ukraine指出，俄方与白俄罗斯边境官员不断寻找借口阻止乌克兰人离开；许多试图逃离的儿童因恐惧被拘押或审讯而数年不敢尝试。

"俄罗斯认为这些孤儿是他们的，不是乌克兰的，他们竭尽所能不让他们离开，"费多先科说。Save Ukraine在俄罗斯已被列为"极端主义"，许多儿童只能独自穿越检查站，并被要求删除所有与该组织往来的通讯记录以免被发现。该组织迄今已从俄罗斯及被占领土带回超过1,700名儿童。

并非所有家庭都能等来这样的重逢。瓦莲京娜前往Save Ukraine办公室询问四年前在克里米亚一处夏令营被带走的妹妹弗拉达的下落。当时弗拉达十三岁。此后她逐步与姐姐断联，瓦莲京娜担心她正被系统性地灌输新身份认同。"她打电话给我，然后就消失了。之后，她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然后屏蔽了所有社交媒体，"瓦莲京娜说。2023年，弗拉达的外祖母前往克里米亚试图接回孙女，却遭俄罗斯安全官员审讯长达十四个小时，期间心脏病发身亡。瓦莲京娜最后一次听到妹妹的消息是在2025年，弗拉达告诉她计划随新的俄罗斯家庭迁往莫斯科。"我并不想让她留在那里。我想让所有人都能在一起，"她说，"我们吵过架，但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妹妹，她都是我妹妹。"

俄罗斯方面最初辩称，这些儿童的转移是"出于其自身安全"的临时性保护措施。然而，普京与利沃娃-别洛娃公开商议授予国籍、收养网站公然上架俄占区儿童、以及对试图讨回孩子的亲属进行十四个小时审讯等一系列行为，已使所谓"人道保护"的说法失去任何可信基础。

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至今难以转化为现实。俄罗斯并非《罗马规约》缔约国，普京与利沃娃-别洛娃在国内均免于法律后果；而对于身处俄方控制下的一百六十万名乌克兰儿童，国际社会尚未建立任何系统性、独立于交战方的监督或回访机制。当被转移的儿童在俄罗斯收养网站上被以商品化语言描述、当试图讨回孩子的家属在审讯中丧生，国际问责仍停留在纸面逮捕令与新闻报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