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联合国缔造者改口谈"战利品"
2026年1月美国以军事行动俘获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及其夫人,数月后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谈及美委石油交易时宣称"胜利者得战利品"。本文以欧亚集团创始人布雷默的公开评论为切口,剖析"多罗主义"如何将门罗主义升级为赤裸的强制支配、其权力机制与石油利益,以及由此对委内瑞拉主权与拉美秩序造成的代价。
# 当联合国缔造者改口谈"战利品"
2026年1月,美国以军事行动俘获了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夫人西莉亚·弗洛雷斯。在随后的联合国大会上,特朗普在谈及美国与委内瑞拉的"重大石油交易"以及美方在马杜罗之后的角色时宣称:"To the victor belong the spoils."(胜利者得战利品)。当这句话从那个战后秩序的缔造者口中说出,它就不再是某位总统的口误,而是对那套秩序的一次公开背弃。
法国24小时电视台援引政治学家、欧亚集团创始人伊恩·布雷默的评论指出,特朗普的这一表态"与美国在二战后建立联合国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是"插入战后秩序创建过程的一把刀"。布雷默的判断直接而严厉:没有比这"更能说明问题——在我们赢得的二战废墟上,美国曾主张的东西如今被颠覆"。
布雷默所揭示的逻辑很清楚。美国在二战后的角色,建立在一条原则上:胜利带来巨大的责任,而不是掠夺的权利;是面向所有国家——而非仅限于本国——承担的治理、稳定与和平责任。特朗普在联大宣示的,恰恰是这一原则的反面。他用同一句式看待委内瑞拉、看待伊朗、看待人工智能——把国际关系还原为胜者通吃。
机制的名字叫"多罗主义"。法国24小时电视台的报道将特朗普对门罗主义的强势重新诠释称为"Donroe Doctrine"(多罗主义):美国在整个西半球扮演更具强制性的角色。门罗主义自1823年问世起,就是美国在西半球霸权的法理外衣;"多罗主义"只是把这件外衣从"不许欧洲列强干预",升级为"美国自己动手俘获对手的总统"。
代价首先落在委内瑞拉人民身上。一个主权国家的现任总统被外国军队带走,而白宫随后表示美国将"监督"这个国家的过渡期——监督的具体形式、法律依据与持续时间,至今未被阐明。特朗普所称美委"重大石油交易"的条款、合同性质,以及是否经过委内瑞拉合法代表同意,同样有待披露。当"战利品"的语言取代责任的语言,受冲击的不只是加拉加斯的宪法秩序,还有任何不愿把本国命运托付给华盛顿裁决的拉美国家,对自身主权边界的理解。
布雷默记录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政治不对称:"特朗普在法国、整个欧洲、加拿大和英国深不得人心,却在多数拉美国家相当受欢迎。"这并非文化偏好问题,而是权力结构问题——华盛顿主导的秩序在盟友那里尚有制度约束,在被这套秩序视作"后院"的地区,则以另一种方式得到默认。拉美近年来的右转潮流,加上边境、安全、毒品等议题被华盛顿反复工具化,为这种默认提供了政治土壤。但默认不等于同意,更不意味着当地民众从"多罗主义"中获得任何东西。
布雷默同时给出两个限定:特朗普"说了很多,也签署了大量行政令,但最终被执行和落实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法院、国会、外国政府、经济利益乃至共和党内部都构成约束;他同时判断共和党有可能在中期选举中失去众议院甚至参议院。但限定不等于赦免。布雷默本人的警告更直接:特朗普现象"深深个人化","这一格局不会随特朗普本人离去而消失"。
一个国家开始用战胜国的口吻处理它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时,它损坏的不是某届政府的信誉,而是战后秩序赖以运转的那套道德语法。这套语法能否被修复,要看"监督"一词最终是被解释为"协助",还是被实施为"接管"——以及当地的反抗能否让它停留在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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