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警棍对准高中生:法国校园抗议中的执法、账单与政治归咎

法国的校园抗议潮在本周急剧升级。据半岛电视台报道,法国教育部数据显示,周五全国3700所高中中至少400所被关闭,另有560所报告出现抗议或扰乱。这场最初从巴黎地区高中蔓延开来的运动,如今已扩散至全国,并与反对政府预算计划的公共部门罢工同步发生,在明年大选前向马克龙总统施加压力。

学生的诉求指向最日常的校园现实:过大的班级规模、长期缺勤的教师,以及不够充裕的午餐时间。半岛电视台援引路透社的报道,15岁的凯西娅(Kesia)在巴黎郊区庞坦面对警方施放的催泪瓦斯时说:"我们班有35个人,教室里连椅子都不够,一个小时的午休对所有人来说都太短,根本来不及吃饭。"这些具体的不满在全国范围的普遍程度,目前尚未在半岛电视台的报道中被量化。

执法与未成年人之间的对峙迅速成为这场危机的焦点。司法部长杰拉尔·达尔马宁通过RTL电台向半岛电视台披露,迄今已有约2000人被拘留,其中"绝大多数"为未成年人。教育部长爱德华·热夫拉向BFMTV表示,至少170名学生和65名教职员工——其中包括40名校长——受伤,超过100所高中遭受"严重破坏"。半岛电视台报道,巴黎南部的莱昂纳多·达·芬奇中学与东南部的加斯通·巴歇拉中学入口遭纵火,消防部门被召往现场灭火。

面对如此规模的设施损毁,法国当局的回应沿着两条引人注目的路径展开。

第一条,是把公共设施的维修账单推向家庭。达尔马宁在RTL明确表态:家长应对其孩子造成的破坏负责,应当"支付维修费用"。这条主张将原本属于公共部门自身管理、治安与设施维护范畴的责任,直接转嫁给普通家庭——而这些家庭中的多数,其子女正是未成年人,也是警方行动的主要对象。

第二条,是把抗议的源头归咎于反对派。法国政府指控极左翼的"不屈法国党"(LFI)主导了这场运动。LFI高级官员曼努埃尔·邦帕尔斥这一指称为"阴谋论",半岛电视台的报道中并未提供独立证据支撑政府的说法。

与此同时,执法手段本身正在被国际人权机构点名。国际特赦组织在社交媒体上写道:"高中生遭执法部门袭击的画面极为令人震惊。"该组织进一步指出:"他们中许多人是未成年人,是儿童。他们必须受到保护,而不是被警棍殴打。"

在雷恩市,16岁的萝拉(Lola)站在让-马塞中学外接受法新社采访时,把情绪说得更直接:"这让我们更加愤怒——警方无权殴打我们,也无权对我们使用催泪瓦斯。"

政府并非没有意识到对话的需要。热夫拉表示,他计划于周五与教育工会和学生协会会面,"寻找对话空间"。但他也向家长喊话:"现在重要的是确保我们的孩子不再走上街头,因为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这句"他们处于危险之中"的措辞耐人寻味——在半岛电视台的报道里,危险的来源既包括学校入口的纵火,也被解读为来自警方的催泪瓦斯与警棍。两种危险的并存,使这场校园抗议超越了教育预算本身,变成对国家权力如何在未成年人面前自我节制的检验。在没有独立统计可对照的情况下,官方公布的伤亡数字仍是这场危机的最低门槛,真实的受伤与被捕规模很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