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承诺的象牙禁令沦为纸上空文：澳大利亚象牙市场年销逾百万澳元

据ABC News报道，澳大利亚境内通过网店、拍卖网站及Facebook Marketplace等渠道挂牌出售的象牙商品，在为期六个月的监测期内总价值约120万澳元，涉及70家卖家的1698条商品信息。这一规模由阿德莱德大学非法贸易研究员Damien Huffer领衔的研究团队记录，发表在《Biological Conservation》期刊上。

研究指出，在这1698条象牙挂牌中，不到1%附带证明其合法进口的凭证，仅约9%标注了原产国，62%提供了大致年代。Huffer直言：「在我们的在线挂牌中，极少有经销商主动说明其商品附带证明文件。」他补充道：「在缺乏强制性法律要求卖方核实或披露商品成分、原产地或合法性的情况下，含糊其辞反而成了常态，而非例外。」

这一状况的背后，是一桩七年未兑现的政策承诺。据ABC News报道，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曾在2019年承诺推动象牙与犀牛角国内贸易禁令，但最终未能落实立法。报道指出，中国、英国、美国等国已先后实施国内禁贸。十年前，《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成员大会曾建议关闭国内象牙贸易市场，理由是该市场助长了对野生象群的盗猎。

象牙走私与盗猎的代价由野生物种承担。报道援引数据指出，非洲象数量曾达数百万头，1979年估计为130万头，如今约为40万头；亚洲象数量在过去75年里据估减半至约5万头。根据澳大利亚加入的CITES规定，象牙只有在源自1975年前的亚洲象、1990年前的非洲象，并附合法性证明的情况下方可进口。

然而，当ABC News向环境部长Murray Watt办公室询问政府是否仍将寻求国内禁贸时，得到的回应被转交给了气候变化、能源、环境与水部（DCCEEW）。该部发言人表示，政府「将继续支持标志性物种的存续，确保国内野生动物市场不会助长盗猎或非法贸易」，并称「澳大利亚国内市场对野生象群或犀牛种群不构成主要威胁」，且「澳大利亚并非象牙走私或查获量较大的国家」。该发言人还强调，「澳大利亚已通过自1990年起有效禁止几乎所有非洲象制品的商业进出口，超额履行了CITES义务」。

对这一表态，Huffer并不买账。他指出，将近期盗猎所得的象牙洗白至澳大利亚或任何存在活跃国内市场的国家都相对容易。「澳大利亚仍是少数仍存在活跃象牙市场的国家之一，」他表示，「然而，大多数拥有此类市场的国家正在采取更多行动关闭其市场，无论实体还是线上。」

要求改革的呼声并非仅来自科学家与环保组织。澳大利亚拍卖商与估价师协会（AVAA）首席执行官Troy Williams表示，澳大利亚需要一个清晰、全国统一的框架来规范象牙与犀牛角国内贸易。「来源溯证在处理敏感野生动物制品时至关重要，既能确立合法性，也能让买家对所购之物有信心，」他说道。Williams认为，研究中暴露出的文件缺失问题「值得关注」，凸显了改革的必要性。AVAA支持禁止象牙与犀牛角的商业贸易，同时对适当的历史、文化及其他合法物品设定严格定义的豁免条款。Williams强调：「全国统一的框架将为拍卖行业提供更高确定性，同时加强对非法贸易的防护。」

Huffer的研究并未就此止步。他透露，团队正在撰写一篇论文，调查2019至2026年间猛犸象牙、独角鲸、河马、虎鲸、抹香鲸及疣猪等「类象牙」制品的在线拍卖挂牌情况。「我们预计，许多类别的象牙或类象牙制品都受益于同样的法律漏洞。」

进口端的严格管控与国内销售端的放任自流之间，裂痕清晰可见。当一个国家对国际公约的履约姿态越端正，其国内市场的监管空白就越容易被走私链条利用——这正是澳大利亚七年未兑现承诺所留下的灰色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