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研究揭示荷兰王室殖民共谋：象征性问责与实质补偿之间鸿沟难弥

一项历时三年、覆盖1600年至今的历史研究得出明确结论：荷兰奥兰治-拿骚王室"全心全意且毫无保留地"参与殖民主义，并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存续问题上负有共同责任。

这项由威廉-亚历山大国王亲自委托、莱顿大学执行的研究于本周五公布。据半岛电视台报道，研究指出王室"数世纪以来积极支持荷兰殖民主义"，但"几乎不决定殖民政策"。研究人员写道："研究让我们毫无疑问地认识到，奥兰治家族对荷兰奴隶贸易与奴隶制的数百年存续负有共同责任。"研究还指出，在所考察的历任统治者中，大多数对奴隶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威廉-亚历山大国王在研究报告发布会上承认，这份"痛苦且令人直面"的结论对自己"虽隔三代仍具影响"。他同时指出："殖民主义与奴隶制的后果今天仍在延续——歧视和经济剥削每日都在发生。"他还强调王室在殖民主义面前缺乏"逆流而上的领导力"。

巨额利润与直接获利的落差

研究显示，王室从殖民体系中获取了巨额利润，主要来源是荷属东印度——即今日印度尼西亚——的殖民贸易。据研究人员估算，仅19世纪的收益按现代价值计算便达约6.5亿美元。然而，与之形成对照的是，王室直接从奴隶贸易中的获利"几乎为零"。

这一对比在历史责任认定上留下了解读空间：研究在"积极支持殖民主义"与"几乎不决定殖民政策"之间作出了区分，但对王室在直接获利极为有限的情况下，为何仍被认定为奴隶贸易存续的共同责任，未作进一步说明。

荷兰殖民体系自17世纪起在东南亚和加勒比海建立了广袤领地，对包括今印度尼西亚和苏里南在内的地区实施了数百年统治。荷兰是全球奴隶贸易的主要参与者之一，直至19世纪后半叶才正式废除奴隶制。

道歉之后的政策取舍

2022年，荷兰政府正式就跨大西洋奴隶制道歉，承认荷兰国家对此负有责任；威廉-亚历山大国王于2023年跟进致歉。但政府同时排除了赔偿方案，转而设立一项2亿欧元（约合2.38亿美元）的"社会倡议基金"。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反种族主义活动人士认为这一金额不足以回应殖民遗产造成的持续伤害。

荷兰国立奴隶制历史与遗产研究所（NiNsee）所长比安卡·格罗恩·加朗对国王委托研究的决定表示肯定，同时强调研究的社会价值取决于后续行动："当对历史的新见解有助于提升意识、促进对话、纠正和补充我们的国家历史——包括学校课程——以及关于责任与赔偿正义的讨论时，研究才真正影响社会。"

由国王发起的学术调查，与政府拒绝赔偿、转以行政基金替代的财政安排，构成了一种特定处置殖民历史的方式：它允许国家在不调整现有财富与权力分配的前提下，以研究和道歉消化道德压力。莱顿研究为这场辩论提供了新的史料依据，但其对苏里南、印度尼西亚等前殖民地后裔的实际意义，将取决于这份由王室发起的学术结论能否越过发布仪式，进入对实质正义的政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