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特别法庭裁决掀起风暴：科索沃议会动用催泪弹驱散抗议 政治僵局走向新选举

科索沃议会周一深夜未能凑齐选举新总统所需的80名议员法定人数，警方在议会外向数百名抗议者发射催泪弹并喷射水炮，抗议人群中包括曾在上世纪末科索沃战争中作战的科索沃解放军（KLA）老兵。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这是自2000年代末以来普里什蒂纳警方首次以这种规模强制清场，而此前近三周的抗议总体保持和平，民众"经常给执勤警察送食物、水和咖啡"。

矛盾的焦点是海牙科索沃特别法庭今年9月16日作出的判决——前总统哈希姆·塔奇等KLA前领导人因战争罪被判处25年监禁。维约萨·奥斯曼尼的总统任期今年4月已届满，但因民主党（PDK）等反对党抵制投票，议会始终无法达到宪法规定的选举门槛，半岛电视台援引分析人士的话报道，11月15日已成为可能的新选举日期。

这个由西方推动设立的法庭是当下所有政治博弈的起点。该法庭依据科索沃法律于2015年设立，名义上属于科索沃司法体系的一部分，但实际设在荷兰海牙，并源于国际调查人员对1998-99年冲突及之后KLA成员被指控罪行的调查。耐人寻味的是，正是西方政府当年以军事和政治手段支持KLA对抗塞尔维亚统治，如今同一套由国际司法机制主导的框架反过来对KLA领导人作出定罪。这种由外国推动设立、设在外国城市、却以本国法律为名义运作的混合司法安排，在科索沃国内长期缺乏广泛的认同基础。

判决在科索沃激起强烈反弹。塔奇领导的反对党民主党随即提出修正案，要求将刑期上限设为15年、允许在科索沃境内服刑、扩大向科索沃最高法院上诉的渠道、引入总统赦免权，并收窄法庭的时效管辖范围。据半岛电视台报道，科索沃政府于10月2日认定该倡议无法律障碍，随后议会通过首读程序，但修正案尚未最终生效。

普里什蒂纳的政治分析人士阿尔坦·穆哈希里告诉半岛电视台，新选举本身"并不能带来特别积极的变化，激进政治变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警告说，对判决的不满将成为选举的核心议题，"掩盖社会经济发展的根本性问题，并加深科索沃系统性不稳定向下螺旋"。

不过，普里什蒂纳大学政治学教授内赫梅丁·斯帕希乌对判决的民意基础作出不同评估。他对半岛电视台表示："科索沃绝大多数公民对海牙特别法庭的判决表示满意。"他解释称，法庭驳回了塞方关于KLA系统性反人类罪的指控，"使解放斗争获得了合法性"；同时，"人们对那些针对阿尔巴尼亚社区内部政治对手的犯罪行为终于受到追究感到宽慰"。

议会的混乱现场则暴露了科索沃政治体系的深层裂痕。普里什蒂纳记者格齐姆·巴沙库目睹了警方清场过程，他告诉半岛电视台："存在过度使用武力的情况。"他指出，抗议者虽投掷了鞭炮，但警方"超越了法律权限，采取了与现场局势完全不符的行动"。巴沙库补充说："完全没理由发生这种事。自2000年代末以来，警方首次以这种毫无必要的方式行动——按照命令将局势升级。"

总理阿尔宾·库尔蒂被批评将总统选举与法庭修正案捆绑的政治策略。穆哈希里直言："当库尔蒂提出一个基于交易式方法的方案、将两个根本不同的问题挂钩——把修改特别法庭法的法律草案与新总统选举挂钩时，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他批评说，这实际上是一种"交换条件"，将解放战争的历史、民族和身份意义，与选举一位服务于其政治利益的新总统这一眼前目标，摆在了同一张政治谈判桌上。

此外，九月判决后反对党内部权力斗争使PDK陷入分裂，进一步削弱了其与其他党派达成总统选举妥协的能力。斯帕希乌对半岛电视台分析说，PDK的破碎使其"无法就跨党派总统妥协进行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