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驱离:以色列政府背书的西岸强制转移与沉默的国际回应
据半岛电视台调查,过去三年间西岸至少130个巴勒斯坦社区被部分或全部驱逐,超过6400人流离失所;以方报告指"农场型"前哨占据的西岸土地面积已超过加沙。在前哨合法化、税款扣押与军民行政协同的链条下,强制转移正在系统化推进,国际社会迄今缺乏约束性回应。
三年、130个社区、超过6400人——这是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过去三年来在西岸统计出的强行驱离规模。半岛电视台10月7日发布的长篇调查显示,这一数字并非失控的零星暴力,而是被一条由定居者、军方、警察与民政部门协同推动的方法论所放大的系统性进程。
据半岛电视台援引巴勒斯坦殖民与隔离墙抵抗委员会的统计,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定居者发动了近15000次袭击,造成66名巴勒斯坦人死亡。同一来源援引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的数据称,袭击频率从10月7日前的平均每天约3次上升至今年的近每天7次。2023年被定居者暴力驱离的巴勒斯坦人中,约80%发生在10月7日之后。
这项调查的核心场域位于拉姆拉以东的穆阿拉贾特——一块私人巴勒斯坦土地上的贝都因社区。2023年,定居者在社区中央建立了"内察哈雷尔"前哨,参与每一次针对当地家庭的袭击,掠夺羊群,并在以色列警方和军队的护送下完成。2025年9月23日,就在以色列议会选举前数周,财政部长斯莫特里奇率部长与议员登上山顶,宣布在已被清空的土地上新设的定居点"梅佐凯埃雷茨"正式启用。
据《国土报》报道,梅佐凯埃雷茨只是内塔尼亚胡政府在周边巴勒斯坦人被暴力驱逐后予以合法化的19个前哨之一。斯莫特里奇在仪式上阐述了那条被广泛引用、却省略关键一环的路径:"这表明方法是有效的:建立农场,夺取土地,把它准备好,转化为社区,然后转移到下一个目标。有很多很多这样的英雄——他们证明自己不是在搞房地产,而是在搞犹太复国主义事业。"
以色列非政府组织Kerem Navot创始人Dror Etkes指出,斯莫特里奇的表述只省略了"驱逐巴勒斯坦人"这一章——这种省略本身是为了规避国际刑事法院的审视。"他们想让它发生,他们知道它在发生,他们让它发生。"Etkes说。
以色列"现在和平"与Kerem Navot发布的报告指出,到2025年底,以色列"农场型"前哨已占据约18%的西岸土地。半岛电视台援引西岸保护联盟负责人Allegra Pacheco的话称:"我们说的是比加沙地带加起来还大的面积。"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斯莫特里奇在过去三年大部分时间里扣留了以色列代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征收的部分或全部税款,约占其收入的60%。后果是巴方难以提供最基本服务。被驱离者在阿勒萨伊搭建的临时定居点里,学校长期停课,家人需自费租用车辆送孩子上学,"上一天休一天,取决于司机的心情"。
调查以三个贝都因家庭的遭遇串联起整张图景。来自拉辛欧贾的穆罕默德·加万梅描述了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西岸最大规模的单次贝都因社区驱逐——四个相邻前哨反复袭击之下,600多名居民被迫离开。他的羊群从约300头缩减到约100头瘦弱的羊,"我们无法走到离家500米的地方"。士兵直接上门通知他不能再走向公路;定居者"就和军队在一起"。
Jamal Mleihat说:"他们协同工作,像一个细胞一样,彼此互补。军队、警察、定居者——他们就是把人赶走的人,他们就是建立定居点的人,他们就是参与盗窃的人,军队给他们打掩护。"
以色列非政府组织B'Tselem今年9月发布的《消除计划》报告,将当前模式与斯莫特里奇2017年提出的《决定性计划》相联系。该计划为巴勒斯坦人列出三个选项:在犹太至上权下生活、离开、或者面对暴力镇压。据Pacheco的判断:"斯莫特里奇计划正在被执行。他精准地描述了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为成功感到自豪……现在他想把这个成功复制到西岸其他地方,以及加利利地区。只要有巴勒斯坦人生活的地方,他就想让日子变得无法忍受,直到他们离开。"
调查人员注意到一种正在形成的"深度共生":斯莫特里奇通过国防部内设的定居者管理局对西岸行使广泛权力,而西岸军事指挥层越来越多的指挥官本人就来自极右翼的定居者群体。报道指出,以色列当局对该调查报道与相关质询未作回应。
Pacheco把当下的局势概括为"持续的、系统性的强制转移与大规模破坏——是以色列当局的拆迁、军队的拆毁,加上以色列平民——即那些武装团体——的破坏与恐怖,目的是把人赶走"。她补充道:"巴勒斯坦人在西岸没有任何保护。他们完全暴露在袭击、谋杀未遂、纵火、入侵其住所之下。以色列军方本应保护他们却未保护;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无法进入;国际社会也没有保护他们。"
加万梅用一句被反复引用的总结结束了他向半岛电视台讲述的三年经历:"恐惧、恐怖、迫害、种族清洗——这正是我们的感受。"他接着说:"过去三年来,每过去的一天都比到来的那一天要好。昨天的日子比今天的好,今天比明天好。"
调查所呈现的,并非一场可能自行缓和的地区冲突,而是一个由前哨建立、土地夺取、村社合法化、税款扣押与军事护送串联起来的、以政府为后盾的方法论。在这一规模与速度下,国际社会既未对约6400人流离失所的事实做出约束性回应,也未对"18%西岸土地被前哨占据"这一指标触发可量化的政策杠杆——沉默本身已成为这一进程得以推进的条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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