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燃气被高调推进 木柴炉污染却被搁置：维多利亚州被批将公共卫生责任推给家庭

澳大利亚人口第二大州维多利亚州正以"全电气化"为旗号，将从2027年1月起要求新建住宅和商业建筑告别燃气。然而一项议会调查早在2021年就敲响的警钟，拖了将近五年才换来州政府一纸被批评为"什么都没做"的回应。清洁空气倡导者指出，州政府选择对木柴炉污染视而不见，将本应由公共政策承担的健康代价转移给了哮喘患者和普通家庭。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2021年，维多利亚州议会就空气污染对健康的影响发布调查报告，针对木柴烟雾提出9项建议，包括开展州级宣传运动，并考虑为城市和人口密集地区木柴炉的渐进式淘汰和拆除提供补贴。按议会要求，政府的回应本应在2022年提交，但直到2026年6月才被正式递交到议会。

患者阿贝拉·丹尼尔（Arabella Daniel）患有哮喘，六年来一直在监测其位于墨尔本东南部租住房的空气质量。她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我一年中有好几个月都无法打开门窗通风。"她说，附近烟囱、披萨烤炉和火坑冒出的烟会窜进她这栋有103年历史的住宅，刺激她的喉咙，因此她安装了多台空气净化器。

丹尼尔在向议会调查作证时曾感到希望，但读完政府回应后，她说："他们没有回应调查的任何一项建议，只是说了一下我们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新的行动。"

木柴炉污染的规模并非无足轻重。州政府2022年发布的《空气质量战略》发现，全州约有24万台木柴炉，若使用量不减少，2018至2028十年间将造成约80亿澳元的健康损害。然而州政府赖以判断各类空气污染物相对贡献的核心数据，仍是环境保护局十年前的空气污染清单。丹尼尔批评说，主要空气污染物来源信息至今没有得到更新。

值得注意的是，州政府大力推动的电气化只字未提木柴。能源、资源和环境部长杰奎琳·赛姆斯（Jaclyn Symes）表示，州里有"严格的木柴炉销售标准"，以确保设备更清洁、更高效、安装合规。她说："木柴炉对许多维多利亚州居民、特别是偏远地区社区来说是重要的取暖来源，但我们也知道木柴烟雾会影响空气质量。"然而她并未提及对议会9项建议的具体落实情况。

东吉普斯兰的医院全科医生罗伯特·费尔（Robert Phair）也向调查提交了意见。他直言，州政府浪费了十年间大量空气污染专家的时间。他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表示："他们不仅错失了机会，更因为没有对家用木柴炉采取任何有效行动而严重辜负了社区。调查报告里详细讨论了一些他们本可采取的重要措施，但他们只是觉得什么都不做更容易、更符合政治便利，因此回应令人极度失望。"他认为木柴烟雾的危害与香烟烟雾相当。

并非所有家庭都反对使用木柴炉。沃东加的理查德和林妮特·惠尔雷特夫妇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他们在过去两次建房时都选择了木柴炉，认为它更高效、保温更久，还能通过州政府设立的收集点免费获得木柴。理查德说："我认为让能源形式多样化要好得多，而不是只盯着一种。把燃气和木柴都淘汰掉是一种愚蠢的做法，能源篮子应该装满各种各样的选择。"反对党已承诺取消燃气禁令，但尚未说明对木柴炉监管的立场。

高调的电气化时间表背后，是数十万木柴炉系统监测与监管的长期缺位。数十亿澳元的健康损害估算、议会九项尚未落实的建议、仍是十年前的环境数据底色——这些让清洁空气倡导者得出同一判断：州政府并非不知木柴炉的代价，而是选择把这份代价留给家庭自己消化。像丹尼尔这样不得不自掏腰包安装空气净化器、长时间无法开窗通风的居民，正在替本应由系统性监管兜底的公共健康风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