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黎明"攻势能否撬动部落：十年外部轰炸已铸就"胡塞神话"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沙特阿拉伯支持的也门政府本周发起名为"也门黎明"的军事行动，在红海沿岸、马里卜和焦夫开辟新战线，誓言收复首都萨那、推翻胡塞武装的统治。这场攻势是对胡塞武装9月份大规模扩张的回应——当月胡塞武装横扫也门红海沿岸，攻占了摩卡港等关键贸易通道，以及全球最重要的航运要道之一曼德海峡周边地区。

也门政府随即宣布全面战争，誓言夺回萨那。但半岛电视台援引分析人士的话指出，胡塞武装自2014年战争爆发以来便盘踞萨那、萨阿达和阿姆兰等核心据点，政府的有限推进要转化为持续战果仍面临严峻挑战；美、英、以色列持续多年的空中打击亦未能削弱其军事实力。

部落成为这场战事的关键变量。周一，政府控制的北部重镇马里卜省举行大规模部落集会，来自马里卜的贾丹部落、萨那的尼赫姆部落等反胡塞部落首领出席，宣布全面动员支持政府军"恢复国家、推翻胡塞政变"。

萨那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阿德尔·达什拉对半岛电视台表示："如果部落支持能转化为实际动员并持续参与战事，部落将帮助政府军向胡塞控制区推进，包括胡塞武装的核心地带萨那。"但达什拉同时警告，部落战士要真正发挥战力，其军事参与必须通过正式的国家与联军指挥结构进行，而不能作为独立的先锋力量各自为战——这正是过去多次部落起义失败的症结所在。

也门阿巴德研究与研究中心主席阿卜杜勒萨拉姆·穆罕默德对半岛电视台说，部落不愿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与胡塞武装正面对抗，他们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部落寻求一个强大的国家，一旦他们认为这个国家可靠，就会站到它一边，"穆罕默德说，"部落不想重蹈那些曾经反抗胡塞武装、却因政府缺位而被碾压的部落的覆辙。"

2019年1月，胡塞武装与西北部哈贾省的哈朱尔部落爆发冲突，持续数周，同年3月胡塞武装攻占了哈朱尔地区。当时沙特阿拉伯曾向被围困的哈朱尔部落空投食品、医疗物资和武器，却未能阻止部落溃败。

一名不愿具名的也门北部部落首领对半岛电视台指出，在长达十年的战争中，胡塞武装不仅击败了也门政府和沙特的进攻，还承受了美国、英国和以色列的轰炸。这种经历强化了部落中间一种印象，即胡塞武装的军事实力已近乎"不可战胜"。

"在胡塞武装夺权之前，政府像部落的朋友，"这位首领说，"今天，部落成了胡塞武装的附庸。"他透露，胡塞武装通过三种手段巩固其控制：军事压力、财政激励，以及公开声援巴勒斯坦事业。"当谈判或金钱无法赢得部落支持时，他们就动用武力；而对巴勒斯坦事业的军事支持，为胡塞武装赢得了额外的民众与部落认同。"

穆罕默德补充说，即便在胡塞武装拥有当地支持的地区，部分部落若认定政府更符合自身利益，也可能逐步倒戈。"并非所有为胡塞武装作战的部落都是铁杆支持者，他们的动机从务实到意识形态忠诚，再到物质需要，各不相同。"

这场战事的深层背景，是也门十年冲突背后多组外部军事力量的持续介入。沙特主导的联军长期对也门实施空袭与封锁，而胡塞武装在战场上不仅要面对沙特联军的军事行动，还要应对美、英、以三国持续的空中打击。普通部落民众因此被夹在两组外部干预之间：一边是沙特联军带来的空袭与封锁，一边是胡塞武装以军事和财政手段施加的控制。他们仍在等待那个不会因外部军事介入而自动降临的"合适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