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难解结构病:新加坡"国家家长"用相亲应用接管公务员择偶
新加坡政府推出仅限21至35岁公务员使用的FirstDate相亲应用,要求通过Singpass国家身份系统验证,并采用Gale-Shapley稳定婚姻算法配对约会,配以政府代金券。该应用问世之际,新加坡2025年总和生育率已跌至0.87历史低点,专家明确指出算法无法触及住房与生活成本飙升的结构性根源。
新加坡政府推出仅限21至35岁公务员使用的相亲应用FirstDate。使用者须通过国家身份系统Singpass验证身份,平台依据兴趣、习惯与价值观,将数据输入1962年由美国数学家Gale与Shapley提出的"稳定婚姻算法"进行配对。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每位用户每次仅获一个匹配对象,有三天时间决定是否赴约;赴约活动可使用政府发放的代金券,约会结束后用户还须向平台反馈。
FirstDate问世于新加坡生育数据跌至历史新低之际。官方数据显示,新加坡2025年总和生育率降至0.87,低于前一年的0.97;同年结婚登记24688宗,较2024年下滑6.2%。从总理黄循财此前宣布的每名儿童从出生至17岁共7万新元育儿补贴,到本次的算法相亲应用,新加坡政府应对低生育率的工具箱愈发技术官僚化。
但专家对算法能否撬动生育率持明确怀疑态度。新南威尔士大学中国与亚洲研究副教授王盼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表示,国家正"更深介入私人生活",扮演起"国家家长"的角色。她直言:"住房成本飙升、生活成本攀升、工作压力等根源问题依然存在,单靠算法配对并不能真正解决。"她认为FirstDate或许能帮人牵线,却未必能扭转生育率下滑趋势。
王盼将这类国家介入称为"老酒装新瓶"——"其底层社会功能其实相当相似"。她指出,在新加坡、中国等亚洲社会,择偶并不仅由个人吸引决定,还牵涉学历、职业、家庭背景;FirstDate这类平台充当"中介者",让原本难以启齿的提问变得顺畅。
悉尼科技大学研究约会文化的刘婷婷(Tingting Liu)则注意到FirstDate与"青藤之恋"、"二狗"等中国应用之间的高度相似——都把身份与学历当作首要筛选。她将这类平台概括为"凭证化亲密",认为其他约会软件虽也展示职业与学历,但FirstDate"聪明之处在于直接把这个筛选前置:每个用户都已是公务员"。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将异性恋择偶这一非常务实的问题,与一种极为新加坡式的对系统、验证与效率的信仰结合起来,"刘婷婷说。她认为该应用通过限制选择来管理不确定性;她补充道,共同的就业背景意味着相近的工作节奏与对事业、稳定性的预期,可能契合使用者的需要。
FirstDate并非亚洲首个由国家主导的相亲项目。据报道,东京都政府2024年推出的人工智能相亲应用迄今已促成265宗婚姻;首尔市政府2024年启动的配对项目已匹配126对夫妇,8月重新启动。FirstDate设计方、新加坡科技局(GovTech)拒绝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采访,也未回应有关该应用目标的提问。
王盼补充道,与商业约会平台相比,FirstDate的关键差别在于"它由国家驱动"。刘婷婷则指出:"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浪漫程度大打折扣的约会环境——惊喜的空间正在收窄,平台越来越倾向于预测偏好、过滤可能性,把用户引向那些看起来已经相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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