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援乌"光环"褪色：联合国难民署驻员砍至三分之一，难民福利收紧、历史宿怨重燃

联合国难民署在波兰的存在正急剧萎缩。据德国之声报道，该机构驻波兰、捷克和斯洛伐克代理代表Jun Shirato证实，由于去年资金削减，联合国难民署在波兰的工作人员已从2022年入侵后高峰期的120人缩减至40人，缩幅达三分之二；克拉科夫、卢布林、热舒夫三地区域办事处已全部关闭，仅余华沙一处。

资金短缺的代价落在前线援助组织身上。设在克拉科夫的乌克兰难民援助组织"马尔蒂卡"由娜斯佳·波多罗日尼亚于2022年3月创立。该组织自创立以来已接到逾5000次求助，目前每月仍有约100通来电，并为约100名妇女和儿童提供过庇护。然而波多罗日尼亚告诉德国之声，随着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拨款削减以及整个欧洲的"捐助疲劳"蔓延，组织的一对一心理治疗被迫缩减。

"乌克兰不再上头条。国际关注已经转向别处。"她说，"整个2026年夏天我们都在打一场极其艰难的筹款战——很难说服人们去给一个乌克兰组织捐钱。这就是所谓的疲惫，捐助疲惫，筹款疲惫。"

波兰自身的政策也在同步收紧。据德国之声援引新出台规定，未就业的乌克兰难民申领儿童补贴和免费医疗的资格已被限制。波兰警方同时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针对乌克兰人的仇恨犯罪报告较此前上升三分之一——但警方未披露具体绝对数字。

历史伤口被重新撕开，使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今年5月，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将一支部队以二战期间参与屠杀数万名波兰人的乌克兰起义军（UPA）命名，触发波兰社会激烈反弹；波兰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随后剥夺了泽连斯基所获波兰最高国家荣誉——白鹰勋章。在波兰公众记忆中，UPA是屠杀平民的凶手；在乌克兰许多人眼中，UPA相关人物则是反苏抗占领土的民族英雄。两种读解在同一事件上剧烈碰撞。

波多罗日尼亚把部分敌意的扩散归因于莫斯科的网络行动——该说法目前尚无独立研究公开证实，但与多家研究机构近年关于亲俄社交机器人活动模式的长期观察方向一致。她告诉德国之声："他们不希望我们团结在一起，不希望我们记住谁是共同的敌人。他们不希望乌克兰难民融入、不希望他们感到受欢迎。"

当具体的受害者浮现，敌意变得更加直观。波多罗日尼亚对德国之声描述了最新一起她正在介入的家庭："本周我们正在帮助一个乌克兰家庭，他们的汽车被彻底砸毁，车窗全无，有人用喷漆写着'班德拉人滚回你来的地方'。"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家人遭遇后，涌来的并非声援，而是数百条诅咒她"去死"、要她"滚回去"的留言。

资金收紧、政策收紧、历史宿怨、信息操纵相互交织——在克拉科夫这间用于庇护逃离家暴与人口贩运妇女的两居室公寓里，承受挤压的是最脆弱的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