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机场遇袭背后的也门战争失控：美国同盟体系下沙特的困局与人道代价

多轮导弹与无人机袭击针对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造成至少13人死亡、逾300人受伤。袭击发生时机场内挤满了前往麦加和麦地那的旅客，渥太华大学教授托马斯·朱尼奥称之为沙特近期最致命的大规模伤亡袭击之一。胡塞武装随后发出警告：最糟糕的情况尚未到来。

据ABC News报道，这轮袭击标志着沙特与也门胡塞武装之间长期冲突的危险升级。胡塞武装同时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并威胁扼守全球石油运输要道的曼德海峡通行权，称此举是对沙特"压迫性围困"也门长达12年的回应。

这一局面的形成有其长期脉络。2015年，沙特阿拉伯介入也门内战，支持国际公认的也门政府对抗胡塞武装，并对也门实施封锁。多国联军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停火自2022年3月执行，但据报道已在2025年中期被打破。今年7月，沙特对也门首都萨那国际机场实施空袭，瞄准跑道以阻止伊朗飞机降落，胡塞武装随即以导弹袭击沙特地方机场作为回应。

这场持续逾十年的战争已留下沉重的人道代价。沙特所领导的联军对也门的封锁被广泛指为加剧当地人道危机的主要因素之一，而长期向联军提供武器供应与外交掩护的西方国家，对这场战争的人道后果负有不可回避的责任。胡塞武装被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数个国家列为恐怖组织，但同样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的联军行动，在国际问责体系中长期处于边缘位置。

前美国驻沙特大使迈克尔·拉特尼对ABC News指出，胡塞武装"在某种程度上一直是伊朗的代理人或伙伴，但他们越来越有独立意志"。他警告说："奇怪的是，这反而更加危险——胡塞武装可能不再是单纯的伊朗代理人这一事实，意味着他们无法再通过与伊朗达成协议来加以影响。他们高度意识形态化，对沙特王室极具敌意，本身已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军事层面的另一个焦点是沙特防空能力是否正在被消耗。据ABC News援引《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报道，沙特的拦截导弹可能面临短缺。拉特尼承认沙特拥有"超过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防空系统，包括爱国者导弹连"，但他补充说："这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他们必须优先保护东部能源基础设施。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没有完全预见到胡塞武装会将目标对准民用机场这类区域。"

萨那中心高级研究员马伊萨·舒贾·阿尔-丁对ABC News表示，胡塞武装"可以发射数十架无人机和导弹，其中至少一枚就能造成破坏"。她指出，胡塞武装的目标并非摧毁整个设施，任何程度的损害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而要实现百分百防御"极其困难"。朱尼奥则将机场袭击描述为一次"升级"，并指出袭击削弱了沙特将自身打造为投资与机遇目的地的形象工程。

胡塞武装目前在战场上占据上风，这使任何谈判都极为复杂。阿尔-丁说："在当前军事态势下坐到谈判桌前，假设各方都为胡塞武装做出让步将非常困难——更何况也门战争现在已与更广泛的地区战争重叠。"朱尼奥认为，胡塞武装升级攻势的目的在于"持续增加相对于沙特的谈判筹码"，但任何政治解决都"不会是短期内"的事。

美国在其中的角色充满不确定性。拉特尼说，沙特将寻求美国"任何形式的帮助"，但他也强调，这一问题"超越了沙特的边界"，"西方和中东迟早必须找到应对之策"。他同时承认，预测特朗普总统将如何回应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求援十分困难。

对沙特和海湾国家而言，这种不确定性是其当下"不需要"的。朱尼奥与拉特尼都指出，沙特希望战争降级，以便推进其经济转型、投资与旅游计划。然而，在胡塞武装独立性日益增强、伊朗局势僵持、也门战争与地区冲突重叠的背景下，沙特所追求的"去风险化"前景正变得更加遥远。这场由西方盟友长期支撑的战争，正以新的烈度反噬其设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