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危机叙事？澳大利亚六所公立大学被指为大规模裁员夸大财务困境

据ABC News报道，新南威尔士州议会一项针对大学治理的调查发现，伍伦贡大学（UOW）及另外五所大学——悉尼科技大学、麦考瑞大学、纽卡斯尔大学、查尔斯特大学和西悉尼大学——可能夸大了各自的财务问题，由此推动的裁员和重组超出了必要范围。

最具说服力的证据来自麦考瑞大学。据ABC News获得的内部建模文件，全国高等教育工会（NTEU）指认其中存在一个"无岗位变动"方案，本可实现大学5500万澳元的节约目标。但管理层最终选择了全面裁员方案，相关文件中甚至附有"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的字样。麦考瑞大学回应称该方案为假想设想，并不代表正式计划或决定。

调查主席、工党上院议员Sarah Kaine在澳大利亚研究所的网络研讨会上将部分大学的财务论证描述为"虚假危机叙事"。她同时将咨询公司在大学危机中的角色定性为"充其量是共谋，最坏情况下是危机的设计者"，并批评大学理事会表现出"缺乏真正的质疑精神"，未能充分质疑管理层提交的信息。

在伍伦贡大学，2024年3500万澳元的预测收入缺口成为重组的官方依据，校方称相关变动带来2200万澳元的经常性节省。但该校与咨询公司KordaMentha签订的380万澳元合同正接受新南威尔士反腐败独立委员会（ICAC）代号"Operation Scandi"的调查，审查范围包括招标流程、前临时副校长John Dewar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利益冲突的管理。ICAC尚未公布调查结论。

前伍伦贡大学教授Adam Lucas的经历成为这场争议的缩影。Lucas在ABC News的报道中表示，校方告知其岗位不再可行，却拒绝公开用于作出该决定的财务模型。"我们看到了产出结果，但从未看到模型，也从未被给予机会检验这些数字是否真的站得住脚，"他说。Lucas最终接受了自愿离职。

调查进一步指出，一些大学计算财务状况的方式比其官方审计账目所呈现的更为严峻，而部分用于证明裁员合理性的预测后来被大幅修订。议会因此建议禁止大学在公开场合使用与审计财务报表存在差异的自定调整数字为重组辩护；若使用此类数据，必须披露与审计结果之间的重大差异。

六所大学均对调查的批评性结论提出异议。伍伦贡大学否认其财务危机被"制造"，并表示重组决定并未预设结果——初步评估的25个学科中，最终仅4个在征询后被裁撤。校方同时表示，其可行性评估考虑了三年数据，而非仅依据Lucas请假的那一年。议会调查最终未采纳Lucas所提出的"危机被制造"的结论。

在ABC News的报道中，Lucas描述了重组对仍在岗人员的冲击："他们以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教授自己并未设计的课程，指导并非自己招来的学生，眼睁睁看着同事消失。"他表示，一位环境人文专业的学生曾告诉他，自己选修该专业是为从事气候政策工作，如今所需的核心课程已不再开设。

全国高等教育工会新南威尔士分会秘书Vince Caughley在ABC News的报道中呼吁六所大学公布用于证明重组合理性的全部模型、假设、咨询报告和理事会文件。"如果你的财务论证足够强硬，能够用来拆解一所大学的一部分，那它就应该足够强硬，经得起阳光照射，"他说。他同时表示，裁员决策"不是会计小问题或透明度问题，而是被托付了数十亿澳元和巨大公共责任的机构所表现出的治理危机的证据"。

Lucas则要求新南威尔士州审计长对伍伦贡大学的模型进行独立审计，并重新审议裁减学科的决定。"如果模型经不起审查，它就不该被用来取消学术岗位，"他对ABC News表示。"调查是对的，但损害已经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