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终临清算：德国最高法院倾向支持博彩玩家，跨境运营商面临集体追偿

德国联邦最高法院（BGH）今年9月中旬就一起标志性案件进行口头审理时，采纳了原告方的核心立场：在2008至2021年德国禁止在线博彩期间，若运营商未持有德国牌照，玩家有权索回损失。终审裁决预计于2027年1月作出。

据德国之声报道，该案原告于2020至2022年间向马耳他注册的在线博彩公司Tipico Games输掉约1万欧元。斯图加特高等地方法院2025年9月已判其胜诉，认定运营商所获投注款缺乏法律依据须退还。Tipico随后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

德国从2008年至2021年禁止在线赌场与老虎机，但包括Tipico在内的多家运营商凭其他欧盟成员国牌照持续在德国经营。欧盟博彩法长期未在成员国间统一，这一监管裂口被跨境资本反复利用。今年4月，欧洲法院裁定，欧盟法律并不阻止成员国"禁止某些服务"或"对该禁止附加民事法律后果"，即一成员国的博彩牌照不自动覆盖另一成员国——为德国法院追究外国运营商扫清了欧盟法层面的障碍。

Tipico由德国律师于2004年创办，总部位于马耳他，全球员工数千人，曾赞助多家德国顶级足球俱乐部，并长期雇佣专业游说公司与律所。德国之声援引专精博彩法的Greenberg Traurig律师事务所商业律师托马斯·邓希希姆的话称："Tipico由两位商人创办，在灰色地带壮大，他们聘请了专业游说公司和资深律师，引入了私募股权基金，当然也承担着巨大的财务风险。"

邓希希姆指出，Tipico长期援引"业务符合欧盟法，因为在某个成员国获许可"作为辩护，但这一前提已被欧洲法院裁定推翻。他告诉德国之声："与其它领域不同，欧盟博彩法并未统一。在另一个欧盟成员国获得的博彩许可并不适用于德国——这一错误假设如今已被确立。"

裁决有望为数以千计的玩家打开追偿通道。德国之声报道，不来梅大学公共卫生与护理研究所心理学家托比亚斯·海耶分析，在线博彩的匿名性、24小时可达性、无现金交易的高便捷性以及高频次四大特征，对成瘾倾向人群尤为危险。海耶对裁决"并不意外"，但态度审慎："一方面，这对许多曾有博彩成瘾问题的人可能是巨大的解脱；另一方面，如果这些人手中突然获得大笔资金，却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复发的风险也随之而来。"

邓希希姆认为，即将到来的诉讼浪潮可能效仿美国针对大众汽车"柴油门"的集体诉讼模式："律师们将把这些小案件汇集起来，甚至借助法律融资公司推动，这是桩对各方都有利的生意，而最终买单的，是在德国经营非法博彩的公司。"德国之声指出，律所已开始借助人工智能工具在互联网上寻找潜在原告。

不过德国法律虽已认定相关合同因违反所在国法律而无效，玩家仍须满足"自身行为未构成违法"的前提。邓希希姆提示："许多玩家明知处于灰色地带仍参与，因为博彩公司不缴税，派彩可能更高。博彩公司的辩护团队将辩称：你参与了非法游戏，你自己也在违法。这一解释问题并不简单，对博彩公司而言关乎存亡。"

联邦最高法院尚未作出最终裁决。Tipico方面表示，公司已建立严格的消费者保护机制以识别和阻止危险投注行为；若BGH最终败诉，仍存在上诉至欧洲法院的可能性，案件实体结果与对欧洲博彩业的连锁影响仍不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