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掌控冲突地带的通信命脉:星链背后的权力不对称

2026年10月中旬,乌克兰前线部队报告数据传输中断,据德国之声报道,这一中断严重影响了作战无人机、拦截无人机与侦察无人机的操控。埃隆·马斯克公开承认,星链的速度与使用限制由美国军方决定,最终由美国总统决定。至于究竟是谁下令实施了此次限速,目前仍不清楚。

星链由马斯克控股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运营,系统由约一万颗小型卫星组成,运行在距地约五百五十公里的轨道上,通过激光链路传输数据包,不依赖与地面站的持续直视。地面用户只需一台配有电子控制天线的小型接收终端,即可自动追踪过顶卫星并接入宽带。这一最初为偏远地区设计的网络,如今已成为冲突地带的事实基础设施。

在乌克兰,自2022年俄军全面入侵以来,星链被军队用于部队协调、无人机操控与无人地面系统控制;民间领域,医院、应急机构、能源企业与铁路系统同样依赖该网络。10月中旬的传输中断,直接暴露出乌军作战能力对该系统的依赖程度。

在伊朗,2026年1月全国抗议爆发后,德黑兰当局实施全国断网。德国之声援引报道指出,数千台星链终端被偷运入境并在黑市流通,抗议者借此绕过国家审查,继续协调针对政权的示威。伊朗最高网络空间委员会秘书长穆罕默德·阿明·阿加米里将星链定性为敌对的"战争工具",并称政权掌握有干扰卫星连接的手段。星链在伊朗属非法,使用者面临六个月至两年监禁;若被同时指控危害国家安全或间谍罪,最高可判死刑。

在苏丹内战中,星链主要被快速支援部队(RSF)使用。据德国之声报道,数百台终端经阿联酋偷运入境,在苏丹形成活跃黑市。快速支援部队借此与各地民兵协调,而苏丹武装部队则试图封锁终端的进口与使用。

在委内瑞拉,星链曾长期只能通过当地经销商私下购买。德国之声报道,2026年1月美国实施军事干预、前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被俘后,马斯克向委内瑞拉民众提供一个月免费宽带服务。

自2024年7月起,星链被加沙地带援助组织与一家野战医院用于远程医疗与后勤协调。德国之声指出,出于以色列的安全顾虑,民用接入仍然受限。

据德国之声梳理,星链系统在赋予马斯克及其公司巨大影响力的同时,也招致滥用权力的批评。此前,马斯克曾拒绝在克里米亚启用星链以协助乌方行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也曾威胁关闭乌克兰上空卫星,作为迫使基辅在谈判中让步的手段。当一家私营公司能够影响战场上无人机的操控、当事国国内的抗议动员乃至战时外交的筹码分配时,问责链条却并不清晰。

这一集中权力同样引发生态层面的批评。星链卫星使用寿命不足五年,平均每天有一至两颗在大气层烧毁,释放的氧化铝可能影响臭氧层并加剧全球变暖。此外,数以千计的卫星反射阳光正使夜空变亮,其生态后果仍待评估。

为打破星链的垄断,欧洲已着手研发替代方案。德国之声报道,目前SpaceX最大的私人竞争者是欧洲通信卫星公司(Eutelsat),其"OneWeb"业务仅有六百余颗卫星,主要面向商业客户与海事用途。欧洲通信卫星公司同时参与了欧盟的IRIS2项目——即"卫星韧性、互联互通与安全基础设施"。该项目旨在降低欧洲对星链的依赖,但在2032年前无法全面运行。

美国国内,杰夫·贝索斯旗下的亚马逊正在推进"亚马逊Leo"项目,前身为"柯伊伯计划",拟部署逾三千两百颗低轨卫星,计划于今年晚些时候在美国、加拿大、法国、英国与德国推出服务。

天际显然正变得拥挤。德国之声指出,中国也在完善两套自有卫星通信系统:"国网"为国家与军事用途而设,规划卫星多达一万三千颗;"千帆"项目则预计部署约一万两千颗卫星,定位偏商业,瞄准新兴工业化国家与发展中市场。两套系统的首次大规模发射均计划在今年进行。

至于俄罗斯是否将拥有自己的"星链",德国之声的报道未给出明确答案。但俄方在乌克兰战场上对星链通信的电子战与干扰行动持续存在,表明围绕这一卫星网络的博弈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