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全球威慑表演"收场：特朗普撤回哈桑处决直播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四宣布，2009年胡德堡枪击案凶手尼达尔·马利克·哈桑的处决将不再通过视频直播。据德国之声报道，行刑仍按原定日期12月3日在堪萨斯州莱文沃斯堡军事监狱执行，由行刑队执行，受害者直系亲属可自行选择是否亲自到场观看。

但这场"撤回"所挡下的原计划，并非一项温和的国内司法程序，而是一场被设想为面向全球观众的公开羞辱表演——而其核心逻辑，仍由特朗普本人在Truth Social上亲口背书。他写道，公开直播原本可能成为"对世界目睹美国如何处理恐怖分子和渣滓的有力威慑"。这一表述将一场军事执行从国内司法框架中抽离，包装为美国对世界的"威慑演示"——一项不仅面向本国公民、更明确指向外部观众的权力展示。

将这场"威慑表演"初步落地的，是美国国防部长皮特·黑格塞斯。上周，五角大楼官方X账号发布视频，黑格塞斯宣布哈桑将由"士兵组成的行刑队执行"，并强调"我们将确保人们能够看到，这是公开的"。从国防部长本人亲自通过官方账号发布这一安排的那一刻起，直播已不止是一项后勤决定，而被升格为五角大楼主动策划的对外传播事件。

黑格塞斯所代表的这台五角大楼，正是过去二十年间在并无外部直播的情形下，对多国实施空袭、实施无人机定点清除、以"附带损害"一词概括平民死伤的那同一台国家机器。当这台机器忽然要求获得"全球观看"它执行死刑的资格时，争议已不止是表演伦理，更是对国家暴力公开化边界的实质性扩张。

特朗普的撤回发生在跨党派反弹之后。众议院共和党议长迈克·约翰逊警告，直播可能成为"未来恐怖分子的招募工具"；40多名退役将领及海军上将联署公开信，称此举将"玷污使用它的军队及允许它的国家的荣誉"，并"确保哈桑成为袭击并杀害战友的烈士"。副总统万斯在被问及时表示："不管处决方式的争议如何，我希望人们不要忘记这是一个残忍杀害许多无辜者的家伙。……不过，如果最后真的直播，我也不会去看。"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反对阵营内部，反对的逻辑仍主要是国家传播效用与军队荣誉的权衡——对国家暴力本身、对哈桑罪行背后那场阿富汗战争的语境，几乎无人置喙。哈桑在审判中声称其袭击是为了保护阿富汗塔利班成员免受美军伤害，而对其判决与减刑争议的讨论，在所获材料中并未出现。

美国上一次对现役军人执行极刑是1961年，当年约翰·贝内特因强奸和谋杀未遂被处以绞刑。此后半个多世纪，军方在执行机制上保持沉默；如今打破这一沉默的，是一位以"恢复威慑"为口号的内阁部长与一位将处决重新表述为对"世界"展示的总统。直播虽被撤回，处决本身仍按计划推进；而围绕"威慑表演"这一设想本身的系统性纠偏，迄今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