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与炸弹齐下：敏昂莱横扫东盟五国 缅甸军方空袭平民未歇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马来西亚上周在吉隆坡以仪仗队和官方午宴铺出红毯，接待缅甸军政府领导人敏昂莱，使其成为自今年4月以来第五个接待他的东盟国家。在马来西亚之前，他已先后访问泰国、越南、柬埔寨和老挝；近几个月又将印度、中国、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纳入外交往来名单。其发言人表示，印尼与文莱可能成为下一站。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在记者会上承诺，将"尽一切可能"让缅甸"不带偏见地"回归东盟"国家共同体"。这一姿态发生在马来西亚境内收容约19.3万缅甸国民——其中绝大多数为受迫害的罗兴亚穆斯林——的背景下。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安瓦尔称缅甸方面表态愿意自费接回本国国民，敏昂莱当场承诺："天气适宜，我将派海军舰只将其遣返。"

然而，敏昂莱所获得的地区礼遇与缅甸境内的战事并不同步。据多家监测组织统计，缅甸内战已进入第五年，造成多达10万人死亡、至少350万人流离失所。就在东盟领导人铺开红毯之际，9月28日对若开邦一处市场的空袭造成估计50人死亡。悉尼大学研究员赛凯济·索（Sai Kyi Zin Soe）指出，缅军空袭持续不断，恰恰是"软外交未产生任何威慑效果的最有力证据"。

敏昂莱的正名进程不止于东南亚。据路透社报道，华盛顿已与敏昂莱政府开始直接对话，尽管美方因2017年对罗兴亚人的镇压——逾70万人逃往孟加拉国——而对其实施制裁，美方并将此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路透社称，最新一轮对话聚焦于关闭从缅甸运营、骗取美国人数十亿美元的诈骗中心。

敏昂莱2021年发动政变夺权后，东盟曾以"五点共识"和平计划为条件拒绝邀请其参加高层会议，马来西亚曾是该计划的积极支持者。但在敏昂莱于4月通过一场被主要反对党集体杯葛的选举成为总统之后，地区风向骤变。诺丁汉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亚洲研究所名誉研究员布里奇特·韦尔什（Bridget Welsh）告诉半岛电视台，"马来西亚对敏昂莱态度的转变打破了针对军政府的反对堤坝"，地区领导人正在"把务实置于人权之前"。她认为此举"对东盟作为一个组织、对缅甸而言都是一次倒退，并未提供任何解决缅甸危机的具体路径，事实上——给予军方一种国际正当性，而这种正当性它在缅甸国内并不拥有——反而可能让局势更糟"。

敏昂莱本轮正名攻势得到多个外部力量的配合。仰光坦帕迪帕研究所所长钦佐温（Khin Zaw Win）向半岛电视台指出，与缅甸接壤的中、印、泰三国"在缅甸走向何方的问题上利益最大"，均希望由军方主导的政府获得国际承认；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则是缅甸的主要武器供应国，缅甸军政府亦支持莫斯科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钦佐温直言："对所有各方而言，便利性起着作用。"

赛凯济·索的警告更为直接："在几乎完全缺乏威慑、没有有意义的制裁执行、东盟正转向再接触、而中国和俄罗斯持续供应武器和燃料的格局下，缅甸军方在结构上有充分动机继续升级，特别是在实皆邦和若开邦等控制最弱的争夺地带。"

围绕罗兴亚人的遣返承诺，前荷兰外交官拉埃蒂蒂亚·范登阿瑟姆（Laetitia van den Assum）对半岛电视台表示，要东盟去向被指控策划了针对罗兴亚人罪行的人寻求罗兴亚人遣返，"让她感到相当惊讶"，她以"盲人对盲人"形容这一局面。缅甸长期拒绝给予罗兴亚人公民身份，是否会视其为国民接受遣返尚不明朗；而若开邦大部分地区目前由若开军控制，遣返后安置地点同样不明朗。

据半岛电视台梳理，敏昂莱亦在出访前夕释放低成本的善意信号：8月泰国之行前，他允许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探视自政变以来一直被秘密关押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昂山素季，并发布了其多年来的首张照片。赛凯济·索评价此举是"低成本、高表演性的姿态，而非真正的政治开放"，红十字探视仅确认了昂山素季在世，"仅此而已"。

韦尔什对半岛电视台分析称，红毯之旅"在缅甸国内并不能转化为实际控制"。前荷兰外交官范登阿瑟姆亦指出，缅军不太可能重新控制全境，因为"这需要一支庞大的占领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支控制特定地点的驻屯军"，敏昂莱正寄望于"越来越多地区性临时停火，以便把部队调往他想要继续作战的地区"。

接下来的地区走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菲律宾与下任主席国新加坡。亚洲人权与劳工倡导组织主任菲尔·罗伯逊（Phil Robertson）呼吁两国"强力回击"区域内要求"让缅甸完全回归"的呼声，继续推进五点共识；同时呼吁美、英、加、澳、欧盟在航空燃料禁运等定向制裁上发力，而非把"整个缅甸困局"留给地区组织。他强调，"国际问责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无论是通过更多的普遍管辖案件，还是通过某种突破将缅甸将领们送上国际刑事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