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内亚比绍警方查扣乙肝疫苗，美国资助的新生儿试验再受审视

据《卫报》援引警方在Facebook发布的公告称，几内亚比绍司法警察近日进入Bandim Health Project办公室，查扣数十剂乙肝疫苗。警方称，行动旨在通过调查程序查清该批疫苗的情况，并明确表示，查扣本身不指向疫苗质量、安全性或有效性方面的违规。现有公开材料未说明搜查的具体法律依据，也未给出调查结论。

查扣行动把一项针对新生儿乙肝疫苗的争议研究推到台前。据《卫报》报道，该研究在夏季重新设计后，仍拟让7000名新生儿在出生后最初六周不接种乙肝疫苗。几内亚比绍约五分之一的成年人感染乙肝，新生儿尤其容易受到严重感染影响；出生后24小时内接种疫苗已被证实安全，并能有效预防疾病。

世界卫生组织发言人Tarik Jašarević明确表示，任何不给参与者接种疫苗的研究都“不道德，并使新生儿面临严重且可能不可逆的危害”，并把出生时接种乙肝疫苗称为“一项基本公共卫生干预”。据《卫报》报道，世界卫生组织通过设在几内亚比绍的办事处，与合作伙伴持续向该国卫生部提供建议，分析疫苗引入计划及这项研究可能造成的影响。

与此同时，研究已获得两套伦理批准。Bandim公布了一份日期为7月14日、由几内亚比绍国家伦理委员会主席Mouhammed Djicó Ould Ahmed签署的批准函；丹麦研究伦理委员会为审议这项临床试验修改规则，并在本月早些时候批准研究。伦理批准没有消除核心争议。新生儿无法表达同意时，监管者需要说明为何允许以延迟接种为条件的研究，如何判断风险可接受，以及在风险不可接受时如何叫停。

几内亚比绍卫生部长Quinhin Nantote否认有关试验将继续推进的说法，并称该说法“根本不是事实”。Peter Aaby、Christine Stabell Benn和Frederik Schaltz-Buchholzer均未回应《卫报》关于试验及警方搜查的提问，因此研究方案是否实际推进仍没有研究方确认。

争议也直接延伸至美国资助和疫苗政策。该研究获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160万美元资助，由Pershing Square Foundation和Bluebell Foundation配捐，项目总额达到320万美元。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Robert F. Kennedy Jr多次公开赞扬研究团队，曾在一次反疫苗会议上称他们是疫苗研究界的“神明”，并在叫停美国向全球疫苗联盟（Gavi）提供资金时援引Aaby的研究。

《卫报》还指出，Kennedy多次提及该团队有关白喉、破伤风和百日咳疫苗（DTP）研究的结果；同一团队后来重做这项研究，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Stabell Benn还曾担任美国免疫接种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乙肝工作组成员，参与向该委员会提供证据；该委员会曾表决结束普遍接种乙肝疫苗出生剂的建议，相关决定随后被联邦法官暂缓执行。美国公共资金、部长级官员的公开支持以及研究成员参与疫苗决策，使利益披露与回避、伦理审查责任成为美国疫苗政策中无法回避的问题。

在几内亚比绍本地，Bandim自1978年起长期介入医疗服务。它与当地社会关系深厚，但非营利组织Stand Up for Science批评称，该组织在五十年经营中几乎没有提升几内亚比绍的卫生和研究能力。Stand Up for Science负责人Colette Delawalla同时指出，由于公共医疗基础设施匮乏，Bandim往往是走投无路的民众获得医疗服务的“唯一选择”；该组织目前正募款，推动所有新生儿在出生时接种乙肝疫苗。

Delawalla还警告，几内亚比绍经历军事政变不到一年，局势脆弱，缺乏开展临床试验所需的稳定性。她并直言，这个国家是在保护其青年和未来，避免遭到“两个强大西方国家”的剥削。对当地社会而言，问题不只是外部机构是否可信，也包括它们是否充分回应社区对风险、授权和利益分配的质疑。专业权力和资源不能削弱几内亚比绍卫生部门、伦理委员会和民众要求说明、审查与追责的能力。

截至《卫报》报道时，研究人员没有说明试验是否推进，现有公开材料也没有给出警方调查结论。查扣疫苗不能证明疫苗本身违规，但这项由美国公共资金资助、获得多国伦理机构批准并获美国部长级官员公开支持的研究，仍须回答核心责任问题：谁在新生儿无法同意的条件下，为延迟接种承担风险；一旦试验造成伤害，又由谁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