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为审视特朗普“污染”话术提供有限线索
据DW报道,一项针对632名美国成年人的调查发现,更容易因性行为感到厌恶的人往往更保守;道德厌恶与社会保守观点的关联只出现在自报身体觉察较低者中,身体觉察本身与政治倾向没有关联,病原体厌恶则与社会保守观点无显著联系。特朗普在2024年总统竞选中多次把移民描述为“正在污染我们国家的血液”,但研究未直接测试这类话术是否改变选票,也未判定厌恶与政治信念的因果先后。
据DW报道,Manos Tsakiris与同事Mariana von Mohr调查了632名美国成年人,以参与者多注意并信任身体内部信号的程度衡量“内感受觉察”,即对饥饿、呼吸或心跳加速等内部状态的感知。结果显示,更容易因性行为感到厌恶的人往往更保守,无论其自报的身体觉察水平高低;身体觉察本身与政治倾向未发现关联。道德厌恶与社会保守观点的关联只出现在自报身体觉察较低的人群中,病原体厌恶与社会保守观点则没有显著联系。这些结果拆开了不同类型厌恶、身体信号识别与政治选择之间的统计联系,但没有把厌恶确立为政治立场的原因。
这项研究没有直接测量政治人物的话术;但“污染”已经进入特朗普的竞选语言。DW回顾称,特朗普在2024年总统竞选期间多次把移民描述为“poisoning the blood of our country”(正在污染我们国家的血液),并曾自称“germaphobe”(病菌恐惧者)。这类表述将移民群体置于污染的象征位置。Tsakiris后来概括厌恶的政治作用时说,它可以把针对个人的道德判断变成对整个群体的判断。新研究没有直接分析特朗普的表述,也没有测试这些表述是否改变选票;这些表述因此只能作为待检验的传播线索。
Tsakiris在接受DW采访时解释,身体信号本身不附带标签,人们必须察觉它,再赋予意义。他据此提出一种政治传播假设:政治人物可能替公众命名不适感,把原本模糊的情绪接到特定对象上。Tsak里斯认为,这类标签可能影响政治行为,但新研究没有直接测试这一环节。自报身体觉察较低者中出现的道德厌恶关联,与这一假设相容,却不能证明政治人物的话术就是这种作用的来源,更没有测量选民是否因此改变投票。
“污染”修辞把不适感附着到特定群体,并将个人层面的判断扩展为群体判断。掌握竞选叙事权者可能预先指定不适感所指向的群体,听众则可能借政治人物的标签理解自己的情绪。权力不对称也体现在这种命名权上:谁设定对象和意义,谁就可能影响情绪被转化为何种政治判断。不过,这仍是待验证的传播假设,不是已经证实的选民操纵机制。
这种政治作用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阵营独有的心理特征。DW回顾2020年一项研究时称,保守派对涉及性行为和吸毒的示例报告了更强厌恶,自由派则对虐待动物和环境污染的示例表现出更强厌恶;但两派对“总体上有多容易感到厌恶”并无清晰差异。厌恶不是单一情绪,也不能充当整体政治立场的替代指标;人们在具体议题上的禁忌,可能比笼统的党派标签更接近实际反应。
研究人员还警告,某些问卷可能反复测量同一种既有信念。参与相关研究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家Yoel Inbar对DW表示,询问人们是否厌恶某些性行为,可能已经是在询问他们是否接受保守的性观念,“几乎等于把同一件事问两遍”。新研究未发现病原体厌恶与社会保守观点存在显著联系,这一结果至少不支持把“怕脏”或“怕病”直接解释成政治保守主义。
证据也不支持把厌恶视为一条强力的政治因果链。一些早期研究曾用出汗等生理变化衡量不同政治阵营面对恐惧或厌恶图像时的反应,但包括阿姆斯特丹大学Bert Bakker的2020年研究在内的后续研究难以复现这些发现。基于问卷的研究通常只发现幅度较小的关联。Inbar强调,这种关联虽然较为一致,却“相当小”,只是影响个人政治选择的诸多因素之一。身体觉察与厌恶的部分结果仍需以预先设定预测的方式重复检验;Inbar认为,这些结果“至多具有提示性”。
现有材料也无法确定厌恶感先于政治信念形成,还是政治信念反过来影响人们解释和描述厌恶感。Bakker指出,政治立场也会改变人们如何描述自己的性格。632人的美国样本不能直接外推到其他国家或不同政治制度;这项研究也没有直接测试政治人物给公众的不适感贴标签后,选票是否随之改变。因此,不能据此断言特朗普的移民话术已经操纵了选民,更不能把保守主义者的选择归结为单一的“厌恶本能”。
就证据边界而言,Inbar要求以预先设定预测的方式重复检验身体觉察与厌恶的结果;Tsakiris则主张对挑衅性材料引发的情绪反应保持批判,并与他人讨论感受、倾听不同视角。特朗普的“污染”修辞目前只能被视为有待验证的政治传播假设;把它写成已经得到证明的选民操纵机制,超出了现有证据。
还没有评论,来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