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学生名单”赢得议会多数：反腐抗议转化为选举授权，治理考验才开始

据France 24在2026年10月27日的报道，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在周日议会选举中承认败选。赢得普选票并取得议会多数席位的并非传统政党，而是“学生名单”：候选人包括学者、经济学家、运动员、工程师、艺术家和活动人士，由各大学的学生大会以多数票选出。报道未给出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最终计票、具体席位数和正式组阁结果，因此下一任总理人选仍无法确认。

这场胜选根植于持续近两年的学生抗议。两年前，诺维萨德一座翻修后的火车站雨棚倒塌，造成16人死亡；抗议者将事故归咎于普遍腐败，并要求为坍塌事故追责、遏制关系网政治。2024年11月起，学生占领教学楼并封锁课程，抗议随后扩展至全国。France 24称，这场运动曾把数万人带上街头，所反对的是武契奇执政14年间日益威权化的治理，以及在这一治理下滋生的腐败和任人唯亲关系。

学生全会的组织方式，是这场胜选不同于传统政党竞选的关键。每个学生都有权参加全会，提案交由参与者反复辩论，关键决定按多数票通过；候选人名单也由大会表决，并通过否决机制逐步确定。France 24援引政治学者Branislav Radeljic称，学生全会通过集体决策、去中心化和广泛议题，把群众动员转化为制度变化；参与者需要向同伴说明提案，而不是服从单一领袖。

但横向参与尚未证明能转化为地方治理成果。自3月以来，塞尔维亚各地出现数十个地方大会；France 24报道称，这些大会经过反复辩论提出的诉求，很少换来地方政府让步。这一落差表明，集体授权与政策执行并非一回事。地方大会能否持续推动政府回应，与赢得议会席位后能否协调并治理，是两项不同考验。

“学生名单”的11点纲领把具体反腐措施与青年可负担住房、农村医疗等社会政策并列。支持者把它视为拆除司法、媒体和公务员体系中多年威权控制的蓝图；与此同时，纲领刻意避开可能暴露联盟内部分歧的棘手政策讨论。France 24援引Eric Gordy的话称，学生运动内部至少存在三种路线：激进民主派主张重塑社会，防止威权与腐败复发；程序民主派主张先建立法治条件，让传统政党接手；民族主义路线则主张在地区内国家关系上采取更激进的立场。Gordy称，三方为面对选举宣布了暂时休战，但在组阁后将直接争夺权力和政府控制权。

这种无领袖结构也改变了运动面对媒体攻击的方式。France 24援引Eric Gordy称，缺少公开领袖使运动更难成为集中污名化的单一目标。该报同时援引塞尔维亚政治学者Nebojsa Vladisavljevic的话称，塞尔维亚持续约十年的政权不仅具有威权色彩，也具有鲜明个人化特征，并借助媒体操纵削弱反对派。没有固定公开领袖，使运动更难被集中抹黑；但议会多数本身不会自动清除司法、媒体和公务员体系中的威权控制。新的政治授权能否转化为制度制衡，仍取决于组阁方式及地方执行。

Radeljic对France 24说，真正的考验是，维持动员的分散式实践能否同时带来问责、协调和有效治理；鉴于学生运动选出的人选，他相信答案是肯定的。但France 24报道未给出最终计票、具体席位数和正式组阁结果。接下来要看的，是最终结果能否得到确认、总理和部长人选如何推举确定，以及地方大会的诉求能否获得实际政策回应，而不只停留在大会讨论。若做不到，这场胜选目前只完成了从街头抗议到正式授权的转换，尚不能被视为已经完成从抗议政治到问责与有效治理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