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法官赫勒斯坦去世：马杜罗案凸显司法问责的起点难题

据《印度时报》世界版转引美联社报道，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阿尔文·K·赫勒斯坦周三上午在家属陪伴下去世，享年92岁。他自1998年起任职该院，并持续审理案件至去世。就在去世前两周，他主持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及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新增酷刑指控的提审；该案与二人正在进行的毒品恐怖主义阴谋案有关。马杜罗两次拒绝就指控作出答辩后，赫勒斯坦指令法庭代为记录不认罪。原定次年6月开庭，接手法官将是联邦法官阿纳莉萨·托雷斯。

马杜罗案把美国军事介入与刑事司法直接叠在了一起。据报道，马杜罗和弗洛雷斯于1月在加拉加斯遭美国军事突袭时被抓，提审是在抓捕完成后启动的。该报道没有说明突袭是否经过事前司法授权，也没有交代行动所依据的证据。报道所呈现的信息因此留下一个早于实体罪名的问题：法院是在审查抓捕行为本身，还是只能在抓捕既成之后审理指控？军事强制先行完成了对两人的抓捕，庭审的起点因而从一开始就带着权力不对称。

赫勒斯坦留下的判例并非只有这一条边界。2025年，他阻止美国政府在未经法院聆讯的情况下驱逐据称为委内瑞拉帮派成员的人员。这至少确认了一条程序边界：对这类遣返，政府不能绕过法院聆讯，仅凭行政认定执行。对面临遣返的人而言，是否先得到聆讯，是权力能否被约束的具体分界。

赫勒斯坦的另一项晚期裁决则划出了总统豁免权的边界。他驳回特朗普将纽约“封口费”案移至联邦法院并以总统豁免权撤销定罪的企图，相关裁决使定罪继续有效。报道所引判词称，支付封口费或掩盖尴尬不等同于总统豁免权；这已是法院第三次拒绝特朗普的转移请求。

不过，该报道对两类政治冲突的披露并不对称：特朗普豁免权争议有明确书面裁决，委内瑞拉突袭的授权和行动依据却没有得到说明。至少从披露范围看，国内权力争议已经进入明确的诉讼攻防；涉及军事突袭的案件却没有显出同样清晰的程序起点。披露差异并不能消除双方进入法庭时制度条件的不对等：一方可以围绕总统豁免权展开诉讼交锋，另一方则在军事强制完成抓捕后才进入提审。

赫勒斯坦主持的金融责任案件则把问责延伸到更遥远的暴行现场。2025年的一宗民事诉讼中，陪审团责令法国巴黎银行向三名苏丹原告支付近2100万美元。诉状指称，该银行在奥马尔·巴希尔执政并实施暴行期间，仍向其政府提供进入美国金融体系的渠道。这不是刑事定罪，报道也未展开具体证据、上诉和执行情况；但陪审团就诉状所称的金融机构支持行为判赔，表明金融机构如何为暴行时期政府提供进入美国金融体系的渠道，可以成为民事责任诉讼的标的。

如果裁决得到执行，近2100万美元将为三名苏丹原告提供救济；然而，赔偿发生在暴行之后。报道没有显示，有什么机制曾在暴行期间及时切断被指称的金融通道。这里同样存在权力与责任的时间差：这些原告能在损害发生后寻求司法救济；要阻止伤害，则需要更早的制度介入。

原定次年6月的庭审将检验新增指控能否成立；对这场军事突袭，授权与行动依据能否被纳入公开审理，又将决定马杜罗案会否越出普通刑事审判，触及军事介入本身的责任链条。赫勒斯坦已经示范了法院能够划出哪些程序红线，接手者仍须回答红线之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