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报》停刊：俄罗斯独立新闻空间遭制度性挤压

2026年10月30日，俄罗斯独立报纸《新报》（Novaya Gazeta）宣布停止活动。据《印度教徒报国际版》报道，现任主编谢尔盖·索科洛夫在当天的视频声明中说：“俄罗斯当局——俄罗斯特别机构——迫使编辑部结束工作。”《新报》是仍公开批评俄罗斯对乌军事行动的少数媒体之一，该报将其停刊视为莫斯科压制异议声音过程中的新低点。

创办人德米特里·穆拉托夫把停刊称为“俄罗斯联邦发动的一场巨大军事行动的一部分”，并说：“我们强烈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而我们正是必须被摧毁的那一部分。”

压制并非停刊时才突然出现。2022年克里米林宫对乌克兰发动军事行动后，《新报》的媒体牌照遭吊销，记者和编辑遭讯问、拘留及住所搜查，该报还被贴上“外国代理人”标签。穆拉托夫被列为“外国代理人”后，被迫于两年后正式辞去主编职务。这些措施形成明显的制度性不对称：国家掌握媒体许可、调查和司法资源，报纸与记者却必须依赖这些制度维持合法经营和人身安全。

近几个月，索科洛夫的住所遭搜查；今年，该报记者奥列格·罗尔杜金因“非法访问计算机信息”被捕并被置于审前居家拘押状态。据俄罗斯国家媒体报道，罗尔杜金不认罪。报道没有把该案与某篇具体报道直接相连，因而不能认定某一稿件直接触发了刑事程序。不过，许可撤销、标签、搜查与刑事措施同时出现，构成了编辑部所谓“被迫终止”的现实压力背景。

《新报》原先每周出版数次；对乌战争开始后，其国内出版规模缩减，在线版尽管面临法院命令仍然存在。索科洛夫说，近五年的战争期间，该报“在情报机构的全面包围中”运营，但如今已进入“绞杀区”。他还说：“信念已经被等同于国家叛国。”对独立新闻机构而言，异议出版承受的压力已不再局限于标签和许可撤销，而是延伸至讯问、拘留、住所搜查乃至整个报社的存续。

索科洛夫将停刊归因于国家压力，而非单纯经营选择。《新报》创刊于1993年，长期记录俄罗斯境内的人权侵害。报道还回顾，多名该报记者遭杀害，案件被广泛视为对其调查工作的报复；安娜·波利托夫斯卡娅于2006年遇害，生前曾调查俄军在车臣行动期间涉嫌实施的侵害。国家权力与媒体之间的不对称，正体现于国家可以动用许可、司法和安全机构持续施压，而独立媒体及其工作人员承担讯问、拘留与停刊的后果。

公开信息仍有缺口：《印度教徒报国际版》的报道没有列出迫使停刊的最终行政命令或完整司法文件，也未刊出俄政府对停刊决定的完整回应。因此，最后指令由谁下达、依据何种正式程序执行，尚不能确认。索科洛夫所述的受迫处境与上述措施相互呼应，但具体命令和执行链仍未公开；已被报道的媒体牌照吊销、记者讯问和拘留、住所搜查、“外国代理人”标签及罗尔杜金的审前居家拘押，已经勾勒出一条持续多年的压制轨迹。

索科洛夫在声明末尾表示，《新报》最后一期仍将发行。随着这家持续记录战争、人权侵害并质疑国家权力的机构走向终止，俄罗斯独立新闻空间再失一个重要声音。